“他说他会黑客技能。”张楮墨偏了下头，目光落在桌面某个焦点上，像是在回忆：“渡鸦说他是很厉害工会的玩家，他们工会的技术非常厉害。”
“比曙光还厉害？”
邢昀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
张楮墨对上那双视线，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只要他们不想在外面暴露，就不会有人能找到他们。”
宴迟的眉头皱了一下。
张北琛的目光从弟弟脸上移开，与宴迟对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了一瞬，又在同一时刻垂下去，扫过张楮墨手腕上那个亮着绿灯的检测仪。
“你知道他们组织叫什么吗？”宴迟的声音放低了一点。
张楮墨摇了摇头，动作干净利落：“不知道。我也没问。”
“曙光已经是华夏最厉害的公会了，大家都知道。我当时觉得他就是在吹牛。”
手机铃声从桌面上跳起来，短促而尖锐，切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宴迟。
宴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又多了一道褶痕。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拿起手机贴着耳朵。
“什么事？”他的声音压着，但会议室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落进在场人的耳朵里：“什么？你确定是渡鸦？”
张北琛的目光转了方向，落在张楮墨脸上。
张楮墨也正抬起头，对上张北琛的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宴迟的眉头还皱着。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下，余光朝张楮墨的方向偏了一瞬。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日光在他们之间铺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行，你带人——”宴迟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不，我来接。”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张楮墨，又扫过其他三人，声音不高不低：“我去接渡鸦。你们继续。”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轻而实的闷响。
张北琛的目光从门板上收回来，落在弟弟脸上。
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和熟人聊天的松弛：“弟，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个渡鸦，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楮墨眨了两下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张北琛脸上移开，落到对面的邢昀和闻拓身上
“放心，邢昀不会登记的。”张北琛说着，朝邢昀的方向丢了一个眼神。
邢昀感受到那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低着头看着平板屏幕，日光的反光在屏幕上切成一块亮斑。
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脖颈几乎是僵着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手里的平板边缘，指腹正压着屏幕的一角，屏幕上那几行字已经录进去了，光标还在末尾闪动。
张楮墨的目光从邢昀身上收回来，又落到张北琛脸上，叹了口气.
“他说他喜欢我，要追我。我拒绝了，他不放弃。”他耸了耸肩:“他说要追是他的事。我只是把他当哥哥、网友、朋友。”
张北琛的脸又凑近了一点：“真的不喜欢？”
张楮墨翻了个白眼，手掌伸出去，抵住张北琛的脸，往外推了半寸。
张北琛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点不耐又熟悉的力道。
“哥，我和渡鸦网上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副本里。”他收回手，肩垮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像一只把重量全部交出去的猫。
“只能说这个人不错。挺照顾我的。”
张北琛的视线落在张楮墨身上，像是在判断他这话的可信度。
他刚开口敲门声从门外传进来，节奏短促，指节叩在实木门板上的声音干燥而清晰。
门被推开了，走廊的光从门外涌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铺成一扇倾斜的光扇。
走在最前面的是晏迟。
他侧着身，右手搭在门把手上，左手朝身后偏了一下，像在示意什么。
他的目光从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张楮墨身上。
然后他让开了半步。
渡鸦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穿副本里的作战服，换了一身黑色唐装，剪裁合身，左边肩头的位置绣着一丛竹子，墨绿色的线在日光下泛着哑光。
左耳垂下一缕黑色流苏，随着他走进来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下颌线收得很紧，目光从会议室中央的桌面上滑过去，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一瞬，直到——那道视线落到了张楮墨身上。
张楮墨还穿着学校的制服。
灰白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半截手腕。
那截手腕正搁在桌面上，指尖垂在桌沿外，日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把指甲边缘照成半透明的暖色。
渡鸦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盯着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迈开了步子，朝会议桌的方向走，步伐比刚才快了半步。
日光斜切过会议桌的表面，在黑色唐装的肩头上落下一小片竹影。
渡鸦走到桌边，在距离张楮墨两把椅子的位置站定，垂眼看了那个空着的椅面一眼，又抬起眼。
他的视线落在张楮墨身上，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旅途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张北琛的目光从渡鸦身上移开，落在弟弟身上。
渡鸦的目光还落在张楮墨身上，没有移开。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他左耳的黑色流苏边缘镀了一圈暖光。
他的视线经过张楮墨的眉眼、鼻梁、那颗泪痣，又落回他的眼睛，那种专注的深度让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都显得偏沉了一些。
张北琛的余光从渡鸦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这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他见过很多种视线。
那些在副本里看向弟弟的目光——NPC的，队友的——都有各自的样子。
但眼前这种，带着一种沉下去的、不讲道理的定力，像是在看什么珍贵到自己都不太敢碰的东西。
网上聊天没见过面，第一次见面就在副本里。
张北琛的目光在渡鸦的侧脸上停了一下。
一见钟情？
我弟弟真是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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