犘伽含笑看着他们,只是眨了眨眼。
没有点头,没有否认,没有接话。
【犘伽的眼神好亮,阿墨说完之后亮了, 他是不是知道阿墨的意思】
【他代表我——阿墨好信任这个分身】
【犘伽的笑和阿墨不一样,多了一层“我看你能说出什么”的意味】
【毕竟犘伽是小少爷异能,是绝对不会背叛】
【泽维尔:你们是新人吧】
【犘伽:眨眼,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这个眨眼好灵性,谈判高手】
诺兰笑得眉眼弯弯:“犘伽你好,我们这边已经摸索到副本的规则了,你——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吗?”
余光扫过站在旁边的慕淮和与淮,才把那个单数紧急修改成复数。
泽维尔的视线一直落在张楮墨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诺兰把话说完,久到犘伽眨了第二次眼。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犘伽,落在对方的手腕上。
空的手腕。
没有系统手环。
刚才上电梯的明明只有三个人,现在房间里却有四个。
这个叫犘伽的,和阿墨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道具能复制出一个完整的人,连表情和眼神都能自主运行?
高级幻象?分身技能?还是更罕见的——独立人格型召唤物?
能拿到身份卡,果然不是普通的玩家。
泽维尔的嘴角浮出一个笑容,里面包含的是欣赏。
一个人在解谜过程中发现对手比预期更聪明时,眼底会亮起的那种光。
我喜欢聪明人。
【诺兰说“你”然后改成“你们”,他在掩饰什么】
【泽维尔在看犘伽的手腕——他发现犘伽没有玩家手环了】
【这观察力,不愧是A级队长】
【不是看新人的眼神,是看对手的眼神】
【这位队长补脑了什么东西?】
犘伽的视线在泽维尔和诺兰身上扫了一遍,然后他收回目光,挽住了张楮墨的手臂。
“既然如此,你们先进来吧。”
慕淮和与淮对视一眼,两人都注意到了刚才犘伽那一眼里的东西。
他们让开了一个身位,刚好够泽维尔和诺兰侧身通过。
慕淮关上门,眉头在合拢的门板前微微皱了一下。
【犘伽开始控场了】
【他扫那一眼是在评估】
【双胞胎对视,眼神里全是信息量】
【慕淮皱眉,与淮笑——同一个判断,不同的表达】
【门关上了,现在六个人在一个房间里】
【大型副本组队,好像最多六个人吧】
【不是吧,诺兰他们可是有队友的】
诺兰跟在泽维尔身后,余光捕捉到身后慕淮和与淮之间那个无声的交流。
他的视线在犘伽挽着张楮墨的手臂。
看来这群人是以张楮墨为核心运转的。
只要和他打好关系,其他几个人的态度自然会跟着松动。
慕淮和与淮的站姿、步伐、还有刚才开门时那个条件反射般的警戒动作——不是普通玩家能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系统训练过的,身手不差。
但如果手头没有好道具,在副本里光有身手也不够看。
诺兰低下头,走廊阴影从脸上滑过,表情被短暂地藏进了暗处。
【诺兰在观察,他在分析每个人】
【总感觉他们不怀好意】
【你们种花家不是有一句话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诺兰只是想要带新人而已】
【哦,种花人】
一行人穿过房间,在落地窗前的沙发区停下。
犘伽挽着张楮墨的手臂坐在双人沙发上,头一歪,靠在张楮墨的肩膀上。
整个人从脊椎到肩膀都放松下来,像是找到了唯一舒服的位置。
他的手指还扣在张楮墨的小臂上,指尖轻轻蜷着,像一个抱着自己最宝贝的枕头不肯松手的孩子。
与淮抢先一步,稳稳当当坐进了张楮墨右边的单人沙发。
他抬头对站在旁边的慕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慕淮面无表情地绕到犘伽身边,在双人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他和犘伽之间隔了一个人的空位,不远不近,刚好能再坐下一个张楮墨。
犘伽蹭了蹭张楮墨的肩膀,脸颊贴着衣料,鼻尖凑近锁骨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他半眯着眼,脸上浮出一种餍足的、微醺般的痴迷,像一只刚吸完猫薄荷的猫,瘫在主人的怀里,全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
“咳咳。”
诺兰刚落座就咳了两声。
犘伽没有动。他的头还靠在张楮墨的肩膀上,身体还贴着张楮墨的手臂,像一条蛇缠在自己选中的树枝上。诺兰的咳嗽声在他耳朵里被过滤成了背景白噪音。
诺兰把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准备再试一次。嘴唇刚张开,犘伽的声音就切了进来。
“嗓子不好就吃药,离我的阿墨远一点,免得传染阿墨。”
他的脸还埋在张楮墨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棱角。
张楮墨看了诺兰一眼,递过去一个歉意的笑容。
他低下头看着蹭在自己肩膀上不肯抬头的犘伽,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揉了揉犘伽的头顶。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柔软而微凉。
【这个蹭!!!像猫吸了猫薄荷!!!】
【犘伽:我是阿墨身上的挂件,摘不下来的那种】
【诺兰咳嗽两声根本没用,犘伽直接无视】
【“嗓子不好就吃药”——好狠】
【“我的阿墨”
【弟弟揉头了!好温柔!】
【这个叹息,无奈又纵容】
泽维尔坐在诺兰旁边,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视线全程落在张楮墨身上,看犘伽蹭他,看他揉犘伽的头发,看他抬起头露出那个歉意的笑容。
“不知道四位可有公会。”
一句话落地,犘伽和与淮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像是两个人共用同一个反射弧。
“请问这位诺兰先生,”犘伽从张楮墨肩膀上抬起头,视线越过茶几,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您是在用肺说话吗?”
泽维尔没有看犘伽。他的目光依旧停在张楮墨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落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专注到近乎固执。
“墨,很讨厌我吗?”
【哈哈哈哈同步翻白眼!!!】
【犘伽和与淮,毒舌二人组】
【“用肺说话”——骂人说废话不带脏字】
【泽维尔完全无视了犘伽的嘲讽,他只看阿墨】
【“墨”——他直接叫“墨”了!!!】
【“很讨厌我吗”——他问得好像阿墨的答案对他很重要】
【可是你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
张楮墨眨了眨眼。
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讨厌的前提是在乎。他在乎一个刚认识的人的喜恶?
“泽维尔为什么这样问?”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