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都走了,我们要做什么。”
慕淮坐在张楮墨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窝在他怀里的犘伽。
犘伽没有管他的视线。
他的脸颊还贴着张楮墨的胸口,听着胸腔里稳定而规律的心跳,然后抬起头,瞳孔里倒映出张楮墨的脸。
“阿墨也要熟悉一下自己的体质啊。总不能让我出来分担火力吧。”
与淮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视线落在半空中悬浮的主线任务面板上。
冷蓝色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70:00:30』
还有七十个小时。三天不到。
“冤家你是在害怕什么。”
与淮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张楮墨。
张楮墨抬起头。
慕淮、与淮眼神之中带着担忧。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害怕的很多——害怕死亡,害怕失败,害怕与父母兄长不能再见面。”
房间陷入沉默。
慕淮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张楮墨的样子——微微垂着眼,睫毛在泪痣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迷茫的、真实的、不加修饰的。
“放心。想要伤害你,必须趟过我的尸体。”
与淮笑了一声。
他朝慕淮看了一眼,他身体前倾,从单人沙发里探出来,拉近了和张楮墨之间的距离。
他和张楮墨之间隔着一个犘伽。
“我说的话就没有我哥那么重了。”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快:“冤家可以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任何人想要伤害你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他们这是在讨论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余烬三队队长他们会这么轻松离开吗?他们给的情报真的可信吗?】
【与淮真的好喜欢喊阿墨冤家,这个称呼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双胞胎对小少爷的态度好奇怪】
【大家对阿墨的态度都好奇怪】
【羡慕小少爷的异能】
“阿墨,我也会保护你的。”
犘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脸颊压着他的衣料,声音比平时闷了一点,却比平时更沉。
那双和张楮墨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不是惯常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刺的、把全世界当玩具的玩味,是另一种更接近本心的东西。
张楮墨点点头。
“有你们在我身边真好。”
犘伽贴在张楮墨胸膛上,耳朵贴着衣料,听那颗心脏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跳快了半拍。
他的嘴角跟着上扬。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其实我有个问题,”与淮的语轻快,像是在茶话会上举手提问:“既然我们现在就要行动了,为什么要突多此一举开房?”
房间安静了一瞬。
犘伽翻了个白眼。
他从张楮墨怀里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我怎么会和这种人在同一个队伍里’的表情看向与淮:“我以前听说有些人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还不相信。如今——”
与淮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对着犘伽,眼睛却看着张楮墨,散发出一种鲜明的委屈,还带着表演性质的委屈。
张楮墨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慕淮。
慕淮也在看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冤家,你可真是我的冤家啊。”与淮的声音追过来,带着波浪号的尾音精准地落在张楮墨耳膜上。
张楮墨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转头看向与淮:“与淮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知道,你是想要活跃气氛。”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犘伽,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一只看完整场闹剧的猫,尾巴尖还在得意地轻轻甩着。
张楮墨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无奈,只有纵容。
“我们是一个队伍的,是自己人。”
犘伽转过头,把脸埋进张楮墨肩窝里,不看张楮墨,也不看与淮。
【哈哈哈哈犘伽这个白眼翻得】
【与淮委屈但不说,指着犘伽但看着阿墨】
【犘伽:只长年纪不长脑子。与淮:你管管他!】
【阿墨听懂了,他知道与淮在活跃气氛】
【我觉得阿墨现在就像是调节员,这个本,有看头】
【犘伽转头不看人,猫生气了但猫不说】
张楮墨把犘伽往怀里拢了拢,重新开口时语气已经从刚才的轻松切换成了分析模式:“没想到有用的线索就这么送上门了。不过黑白小镇要是在城市中心,那我们现在需要一份地图,或者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导游。”
慕淮点头。
“不过按照诺兰发给我们的信息来看,这里的NPC大多数都会说反话,而且还会诱导我们犯错。”
张楮墨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没有收:“我们可是有外援的。”
【外援?!什么外援?!】
【玫瑰公馆的NPC?跨副本摇人?】
【规则本没有BOSS,那是不是代表……NPC可以自由进出?】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外援?你是说玄珩那家伙?”与淮眨了一下眼:“他不是在别的副本里面吗?”
【玄珩是谁?玩家榜单上搜不到啊】
【渡鸦也是榜单上找不到的人,他们什么关系】
【玄珩……渡鸦……同一个人?不对,名字不一样】
张楮墨看着与淮。
他问这句话,是单纯的疑问,还是做什么铺垫?
与淮半眯着眼。
他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视线落在张楮墨身上。
那张脸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发尾微微翘起,睫毛在泪痣上方投下浅灰色的阴影,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一只刚睡醒还不想动的猫。
看起来好乖。
头发一定也很好摸。
手指穿过去的时候,发丝应该会从指缝间滑开,带着洗发水残留的草本气味和体温捂暖的微热。
为什么在阿墨怀里的不是我。
他的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指腹搓过指腹,皮肤与皮肤之间隔着一段极短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他克制住了抬手去揉一把的冲动。
犘伽从张楮墨的肩窝里抬起头,像是空气中有什么微弱的电流突然接通了他的天线。
他转过脸,对上与淮的视线,那个笑容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先想着吧’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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