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司机那双眼睛又黏上来了。
他双手端端正正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却在皮套上轻轻蹭。
司机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往张楮墨脸上落，一下，又一下。
“五少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车开好。”
张楮墨没接话，眼皮都懒得抬。
一声叹息，在车里响起来，很轻，从鼻腔里出来的。
【司机：我说我开好车。白轻舟：你能不能别看了，没看到我家的阿煦不耐烦了吗】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我都替张楮墨累】
【司机好没有眼色啊】
【要是你到了真人面前，估计你也一样】
白轻舟眉心挤出一道浅褶，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这人是听不懂话吗。
阿煦让他好好开车不要往后面看，他还一个劲地分神。
家里下人什么时候这么邋遢了，管家他们到底是怎么招人的。
【白轻舟在吃司机的醋？？？】
【所以白轻舟的占有欲，不止对白清影，对司机也发】
“放心，有我。”
张楮墨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嘴角微微往上牵。
前方，极轻的电机声，一块挡板从座椅之间缓缓升起。
张楮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挡板？这车还有这种配置】
【所以刚才司机一直偷看，白轻舟忍不了了】
“这是单面的。”白轻舟指了指挡板，语气放得随意：“我们可以看到前方的情况，前面看不到后方的情况。”
张楮墨的眼神亮起来。
他转头，对着白轻舟竖起大拇指。拇指立得笔直，晃了一下。
“轻舟厉害啊。”
【张楮墨：好配置，夸】
【白轻舟：他夸我了，他是不是……】
【这个大拇指，真诚得不像演的】
白轻舟看着那个大拇指，笑了一下。
为什么阿煦这个都不知道。
难不成阿煦以前生活的家庭真的很差，这样的车都没坐过？
白轻舟的视线在张楮墨脸上停了停。
阿煦长得好看，应该会引起很多人的目光。
看阿煦的样子，好像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
是因为阿煦身边有人处理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阿煦以前生活的地方人很少。
还是——他身边都是好看的人。
白轻舟脑海里浮出一个画面。
白清影站在车外，逆着光，面色不悦。
那张脸，和张楮墨的一模一样。
白轻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
白轻舟感受到身边的视线，转头，对上张楮墨的眼神。
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没藏好的小心。
张楮墨看着他，慢慢开口。
“我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
车内安静了一拍。
【张楮墨这招，明知故问】
【“喊你好几声”——白轻舟刚才走神走哪去了】
【这是在钓白轻舟的反应】
白轻舟连忙摆手。双手在胸前晃了两下，动作快得像怕来不及。
“哪里的事情，我怎么会讨厌阿煦。”他顿了顿，声音放软：“我最喜欢阿煦了。”
【“最喜欢阿煦了”——白轻舟你这句话，不假思索】
【等等，他是真心的还是演的，我分不清了】
【张楮墨：我喜欢听，但不代表我信】
说完，他抬头看向张楮墨。
对上的是张楮墨眼中的笑。那笑容有点玩味，又有点别的。
白轻舟叹息一声，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松下来。肩膀塌了一寸。
“阿煦真是会吓人。”
张楮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张楮墨这个笑，什么也没答】
【白轻舟被拿捏了，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两个人一个逗一个慌，这局张楮墨赢】
驾驶位上，司机注意到那块升起的隔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收紧了。
他正想说什么，张嘴的动作做了一半。
后视镜里，张楮墨的视线被白轻舟吸引走了。根本没看他。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
指腹压在皮套上，压出几道深痕。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睛重新看向前方。
【司机的手，捏紧了】
【他想说话，但没人给他机会】
【这个NPC有点戏，可惜镜头不给他】
“轻舟的朋友都是做什么的啊。”
张楮墨的声音响起，眼睛微微眯了一点。
【来了，开始套情报】
【摸底了，摸底了】
【白轻舟的圈子，是坑还是场子，下一站见分晓】
黑色轿车驶进一条更宽的马路，两侧梧桐向后掠去。
挡板立在前排后排之间，像一道分界线。
后排，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笑着问，一个正要答。
前排，司机的手还攥着方向盘，隔板挡住了一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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