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定策安内，防患未然
校场擂台之事尘埃落定，余波却未平息。李震回到镇西将军府，未及更衣，便立即在议事厅召见了王二麻子、李二、王猛、赵四、孙瘸子、司马韬、曹寅等一干核心心腹。厅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众人或振奋、或肃然的面容。
“今日擂台，算是将周通一系，彻底打落尘埃。”李震于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其麾下将领，十之八九已被当众击败，革职查办，送入回炉营。周通本人亦成废人，囚于府中。旧军体系，已然崩解泰半。”
王二麻子脸上带着兴奋后的红晕，接口道：“侯爷雷霆手段，大快人心！如今军中议论纷纷，皆言侯爷公正严明，唯才是举，士气为之一振！那些靠本事上位的，对侯爷感恩戴德，摩拳擦掌想要建功。那些平日浑水摸鱼的，也都夹起了尾巴，不敢再炸刺。”
李震微微颔首，但目光依旧冷静：“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周通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其麾下并非全是酒囊饭袋。今日擂台，仍有十余人凭真本事保住了位置。这些人，需区别对待。”
他看向司马韬与曹寅：“司马先生，曹寅，你二人心思缜密，善于察人。接下来，需设法接触这些留任的旧将。探其口风，观其志向，查其过往。若其人与周通仅为上下隶属，并无太深勾结，且对今日新法并无抵触，甚至暗含赞同者，可尝试拉拢。许之以位，待之以诚，令其知晓，只要忠心用事，凭本事吃饭，本侯绝不亏待，前程更胜往昔。若能收归己用，既可稳定部分军心，亦可示人以宽宏，分化残余势力。”
司马韬拱手道：“将军所虑周全。打一批，拉一批，方是御下之道。属下即刻着手，必小心甄别，谨慎接触。”
曹寅也道：“不错。这些留任者，能于今日乱局中站稳，必有其过人之处，或勇武，或沉稳，或于旧部中尚有威望。若能争取过来，确是一股助力。”
“嗯。”李震点头，继续道，“若有人态度暧昧，首鼠两端，或能力平庸却暂时无过，不必强求，亦不必打压。可将其调任至无关紧要之闲职，明升暗降，削其权柄，置于我等监视之下，以观后效。至于那些冥顽不灵，与周通关系紧密，曾为其鹰犬，劣迹斑斑，且对新法明显怀有敌意，绝无拉拢可能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转冷：“便不必再留任何情面。寻其错处，无论大小，或于回炉营中表现顽劣，或私下抱怨诽谤，甚或其旧部揭发过往不法抓住由头，便直接将其也踢入回炉营，与那些废物作伴！不必手软，此等毒瘤，留之无益，反生后患。”
“末将明白！”李二沉声应道，“定会盯紧这些人，保管让他们翻不起浪。”
李震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郑重：“如今，穿云关名义上已有八万大军。三万旧军经此整顿，需重新整合编练；五万新军亦需加紧操演，尽快形成战力。此乃我军根本，亦是未来应对西岐的底气。尔等务必上心，自这八万人中，仔细选拔。但凡有勇力过人、弓马娴熟、通晓军阵、有一技之长，乃至修为精进迅速、心性坚毅者，不论出身，尽可提拔任用！各级军官位置空缺甚多，正需人才填充。绝不可再蹈周通覆辙，为了一己私利，压制贤才，寒了将士之心！”
王猛拍着胸脯道：“侯爷放心！俺就喜欢有本事的汉子！只要是真刀真枪能干出来的，俺老王绝不埋没！”
赵四也道：“军中选拔，首重实绩。属下会留意那些箭术精准、善于侦察潜伏的好苗子，充实斥候队伍。”
孙瘸子阴**：“那些有特殊手艺的，譬如摆弄机括、辨识毒物、甚至溜门撬锁的只要有用，也可以收拢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李震对众人的表态表示满意，但眉宇间却笼罩上一层阴云，话锋再次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一事，至关重要，尔等需万分警惕。”
众人神色一凛，凝神静听。
“周通虽倒，其党羽未清，其根基未绝。”李震缓缓道，“更重要的是，他与西岐暗通款曲多年，穿云关内外，必有其联络西岐的隐秘渠道与暗桩。如今他骤然失势，已成废人，其手下死党岂会坐以待毙？西岐那边，又岂会坐视穿云关彻底落入我手，脱离其掌控？”
他目光如电，扫视众人：“他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也必须走，那便是在我等立足未稳、关内局势尚未彻底稳固之际，行险一搏！或里应外合，引西岐兵马叩关；或派遣死士高手，行刺于本侯及尔等，制造混乱；亦或煽动旧部，制造兵变，无论何种方式，其目的只有一个：趁乱翻盘，将我等驱逐乃至诛杀，重新夺回穿云关控制权！”
王二麻子倒吸一口凉气：“侯爷是说西岐可能会直接动手？”
“不是可能，是必然！”李震斩钉截铁道，“而且，时间不会太久！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若我等能安然度过这一个月，将关内军政彻底梳理顺畅，将八万大军牢牢握在手中，将周通余孽清扫干净，将各处关防要隘换上可靠之人届时，穿云关便固若金汤，西岐再想插手，难如登天！他们绝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穿云关防务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关隘之上：“所以，这一个月，便是最危险、最关键的时刻！尔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王二麻子！”李震点名。
“属下在！”
“你手下的暗桩、眼线，全部给我动起来！盯死周通府邸，盯死那些未被拿下的旧将及其亲信，盯死四门往来可疑之人，盯死关内所有可能与西岐有勾连的商号、客栈乃至江湖势力！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若有确凿证据，证明其与西岐勾结，或图谋不轨，不必请示，可先行控制，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是！侯爷！麻子明白！定叫他们无所遁形！”王二麻子眼中凶光闪烁。
“李二、王猛、赵四！”
“末将在！”
“新军操练不可松懈，旧军整编需加快！尤其是四门及城内要害之处的防务，必须尽快由我们绝对信任的将士接手！加强巡逻，严密盘查，尤其是夜间！所有将领，包括尔等，需轮流值守，不得懈怠！”
“遵命！”
“司马韬、曹寅，除了接触旧将，亦需留意关内士绅、富户动向，以防有人被西岐收买，作为内应。同时，加紧‘供奉阁’章程拟订，若有可能，可先行暗中物色一些可靠的身怀异术之人，以备不时之需。”
“属下领命。”
李震布置完毕，回到主位，看着眼前这群随着自己一路搏杀出来的心腹骨干，沉声道：“本侯在穿云关，不会停留太久。待此间局势彻底稳定，各项安排步入正轨，最多一月，本侯便需外出，寻觅机缘，为长远计。这穿云关，这八万将士，这西陲门户，便要托付于尔等之手！”
他目光灼灼，带着无比的信任与沉重的期许：“莫要让本侯失望，更莫要让西岐那些魑魅魍魉，看了我等的笑话！”
众人轰然起身，抱拳行礼，声震屋瓦：“请侯爷（将军）放心！末将（属下）等必竭尽全力，誓死捍卫穿云关，等候侯爷归来！”
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坚定而决绝。穿云关的夜色，似乎因这番部署与誓言，而变得更加深沉，也更加危机四伏。平静的表面下，最后的暗流与杀机，正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