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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潜踪探幽谷,阵掩仙人府
  与王二麻子、司马韬、李二等人商议的结果,并无太大悬念。在“困守小世界,修为停滞,坐以待毙”与“冒险迁移,寻觅洞天,搏一线生机”之间,这些跟随李震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部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们信任李震的判断,也受够了这方寸之地带来的无形桎梏。更重要的是,邓婵玉的描述,尤其是那“小周天幻灭阵”与“灵气充裕”、“规模颇大”几个词,实在太过诱人。若能得此宝地,不仅可解当下燃眉之急,更为长远计,有了稳固的根基。
  决议既下,便雷厉风行。李震再次将王二麻子、邓婵玉、邓九公(虽仍闭门,但被邓婵玉说服)及所有核心人员收入定海珠,只留自己一人在外。孤身上路,目标明确,三山关东南方向,那片邓婵玉记忆中、跌落奇遇的幽深山谷。
  他没有选择直线距离最短的路径,而是绕着大圈子,先向东北,再折向东南,如同谨慎的狐狸,不断变换方向,偶尔还故布疑阵,留下几处指向错误方位的微弱气息。足足用了五日,他才遥遥望见三山关那熟悉的、如今却已易主的巍峨轮廓。
  他没有立刻前往幽谷,而是在距离三山关百里外的一处高崖上,潜伏下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观察。
  曾经车水马龙、戒备森严的三山雄关,如今显得萧索而陌生。关墙上原本飘扬的玄鸟大纛,已换成了西岐的鸾凤旗,在秋风中无力地飘卷。关楼似乎有被修补过的痕迹,但依然可见烟熏火燎与法术轰击留下的残破。关门时开时合,进出的人马车辆稀稀拉拉,远不复往日繁忙。巡逻的士卒倒是依旧,只是甲胄制式已然不同,行走间也少了几分邓九公治军时的肃杀严整,多了几分占领者的松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李震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细密的蛛网般延伸过去,不敢过分靠近关城核心,更不敢触及可能有阵法防护的敏感区域,只是在边缘与外围谨慎探查。他重点感知着关内是否有强大的、属于高阶修士的气息波动。
  结果,令人略感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关内修士气息确实有几道,但最强的一道,也不过是天仙中期左右,且气息驳杂,根基不纯,显然是依附西岐的散修之流,绝非玉虚宫那等玄门正宗的弟子。其余几道,皆是地仙境界,甚至还有炼气化神阶段的修士混杂其中。像杨戬、哪吒、雷震子那种令人心悸的、精纯凌厉的阐教仙光,一丝也无。甚至连邓婵玉口中提及的、可能与土行孙同辈的阐教三代弟子气息,也未曾发现。
  “看来,西岐是真把这里当成已稳固的后方了。”李震心中暗忖。前线吃紧,潼关、临潼、渑池、孟津,每一处都是硬骨头,都需要阐教高人压阵,需要精锐兵力攻坚。三山关虽是要地,但既然已经攻下,且邓九公主力被歼,短期内南线无大战之虞,自然无需再将宝贵的顶尖战力浪费在此驻守。留下些军队维持秩序,配上几个依附的散修处理可能的“小麻烦”,便已足够。这倒也符合姜子牙用兵务实、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风格。
  确认关内并无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李震心中稍定。但他依旧没有大意,又观察了小半日,直到夜幕降临,关内灯火渐起,巡防规律也大致摸清,这才悄然离开高崖,身形融入浓重的夜色,朝着邓婵玉描述的那片幽谷所在方向,无声无息地掠去。
  根据邓婵玉的指引,那处幽谷位于三山关东南方向约三百里,一处人迹罕至的连绵险峰深处。李震夜行晓宿,避开偶尔可见的村落和山间猎径,于第二日深夜,抵达了那片区域。
  眼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山野岭。山势陡峭奇崛,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蔓如蟒蛇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原始森林特有的腐殖质气息与淡淡的雾气。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夜枭的啼叫、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更添几分幽邃与孤寂。此地灵气比之外界,似乎并无特别之处,甚至因山势阻隔,显得有些滞涩。
  “是这里了。”李震对照着邓婵玉描述的几处显著地标,如刀劈斧削的“断魂崖”、终年云雾不散的“鬼见愁”峡谷、以及一座形似卧牛的山峰,确认了方位。他按照邓婵玉所说,从“卧牛山”侧翼一条几乎被灌木完全掩盖的兽径向下,七拐八绕,身形在陡峭的岩壁和湿滑的苔藓上如履平地,足足下降了近千丈,终于脚下一实,落在了一片被四面近乎垂直的悬崖绝壁包围的谷地之中。
  谷底比想象中宽阔,约有数里方圆。一条不算湍急的地下暗河从一侧岩壁涌出,在谷中蜿蜒形成一个小潭,又消失在另一侧的岩缝中。水汽氤氲,使得谷中气温比外面温暖不少,草木也格外丰茂,奇花异草确实不少,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灵气浓度,果然比外界要浓郁两三成,但也仅此而已,远达不到“洞天福地”的标准,顶多算是一处不错的灵秀之地。
  李震没有去欣赏谷中美景,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邓婵玉所说的那面“石壁”位于小潭斜对面,一处背阴的悬崖底部。那石壁高约十丈,宽约五六丈,上面爬满了厚厚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深绿色苔藓与地衣,间或垂下几根老藤,与周围的山岩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就站在谷地中央,双目微阖,将金仙后期那磅礴浩瀚却又凝练如丝的神识,缓缓释放出来,如同最轻柔的水波,向那面石壁拂去。
  神识触及石壁表面,粗糙、冰冷、厚实,充满了岩石固有的沉寂与岁月沉淀的沧桑。苔藓的生机,地衣的微渺灵光,岩石纹理的走向,土壤中虫蚁的蠕动,一切细节,纤毫毕现,却又无比“正常”。
  没有灵力异常波动,没有阵纹符文的痕迹,没有空间扭曲的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人为雕琢或法力残留的气息。它就像这天地间亿万面普通石壁一样,亘古存在,默默承受风雨。
  李震眉头微蹙,神识加强,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过石壁的每一寸。他尝试感应更深层的地脉走向,探查岩石内部的细微结构,甚至模拟邓婵玉当年“触碰特定苔藓”的动作,用神识去轻轻“拨动”石壁上那些看似寻常的苔藓群落。
  依然,一无所获。
  石壁沉默着,以最彻底的“自然”姿态,回应着他的探查。若非邓婵玉信誓旦旦,且叙述细节毫无破绽,李震几乎要断定,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邓婵玉的奇遇或许只是年幼时的一场幻梦,或是某种海市蜃楼般的自然异象。
  “有点意思”李震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与凝重。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识强度,寻常的障眼法、幻阵,绝难在他有意识的仔细探查下完全隐藏。哪怕是玉虚宫、金鳌岛那等圣人道场的护山大阵,他或许破不了,但至少能感应到其存在的磅礴威压与道韵流转。
  可眼前这面石壁,给他的感觉就是“空”,是“无”,是彻头彻尾的“真实自然”。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
  “要么,邓婵玉所言是假。要么”李震目光灼灼,重新审视着这面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壁,“布下此地阵法的前主人,其阵法造诣,已然高到了某种返璞归真、道法自然的境界!阵法并非‘隐藏’了洞府,而是将洞府入口,彻底‘化入’了这片山川地脉的自然韵律之中,成为了这方天地‘理所当然’的一部分!除非知晓特定的、近乎‘钥匙’般的开启方式,或者像邓婵玉当年那样,遇到阵法自身因岁月产生的、极微小概率的‘漏洞’,否则,即便修为再高,神识再强,从这石壁前走过千百回,也只会将其视为寻常山体,绝不会想到其后别有洞天!”
  一念及此,李震心中对那位陨落于此的“云游子”前辈,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钦佩与好奇。能将阵法布置到如此浑然天成、不露斧凿痕迹的地步,此人的阵法修为,绝对堪称宗师级别!其生前的道行,恐怕比想象中的还更高。
  “看来,这次还真是捡到宝了。”李震嘴角勾起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