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东海寻踪，汤谷破阵
想到陆压可能会在北海，和鲲鹏那老奸巨猾的老家伙搅和在一起，李震就觉得有些头疼。
倒不是怕，而是麻烦。
鲲鹏何许人也？上古妖师，紫霄宫中听道客，巫妖量劫时妖族天庭的“万妖之师”，论辈分、论资历、论心机深沉，都堪称洪荒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即便在巫妖大战中遭受重创，被迫蛰伏于北海之极那等苦寒绝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鲲鹏这等从开天之初活到现在的古老存在。他手中掌握的秘密、底牌，绝不会少。
陆压呢？上古妖族十太子，帝俊嫡子，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祇，跟脚高贵无比，更有河图洛书、斩仙飞刀这等至宝傍身，心高气傲，智谋超群。他会甘心屈居于鲲鹏之下？
“鲲鹏那老家伙，和陆压他父亲帝俊、叔父太一，当年在妖族天庭算是平起平坐，可如今帝俊太一陨落，陆压虽贵为太子，却已失势……”李震一边朝着东方飞遁，一边在心中快速推演，“若陆压真的去了北海，与鲲鹏汇合，这两人之间，谁主谁从，还真难说。”
强者为尊，这是洪荒亘古不变的铁律。单论修为道行，经历过巫妖大劫、在紫霄宫听过道祖讲道的鲲鹏，绝对在陆压之上。但陆压身为妖族太子，身份特殊，更有妖族残余气运眷顾，加上其自身心智、宝物，也绝非易于之辈。以陆压那骄傲的脾性，让他听从鲲鹏号令，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反之，鲲鹏那等老谋深算、曾为万妖之师的存在，又岂会轻易对一个“前朝太子”俯首帖耳？
“这两人凑在一起，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就是互相算计，彼此利用，面和心不和，暗中较劲。指望他们精诚合作，难！”李震微微摇头，“如此看来，陆压去北海投奔鲲鹏的可能性，似乎没那么高。以他的骄傲和谨慎，未必愿意寄人篱下，尤其是面对鲲鹏这种老狐狸。”
那他会去哪里？
一个地方的名字，自然而然地从李震心底浮现，汤谷。
汤谷，又名“旸谷”，传说中位于东海之极，乃日出之地，是上古妖族天帝帝俊为其十个金乌儿子准备的孕育、栖息之所，亦是其行宫别苑之一。十日同出，祸乱洪荒，最终被大巫后羿射杀九日，那场惊天变故的起点，便在汤谷。对陆压而言，那里不仅是故地，更可能残留着其父亲帝俊的布置、禁制，甚至是……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对，汤谷！”李震眼神一凝，心中有了决断，“那是帝俊亲自为小金乌们布置的巢穴，残留着太阳真火本源与帝俊的禁制手段。陆压身为仅存的金乌，回到那里，不仅能借助太阳真火疗伤、修炼，更能凭血脉开启其父遗留之物。比起去北海看鲲鹏脸色，回汤谷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里，他立刻在云空中拐了个弯，调整方向，不再朝着正北，而是转向正东，朝着那传说中浩瀚无垠、孕育了无数传说的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汤谷位于东方日出之地，具体方位缥缈难寻，但结合“东海之极”、“日出之地”的传说，大方向应在东海无疑。
“东海……”李震目光投向远方那水天一色的所在，心中思忖，“东海浩瀚，岛屿星罗棋布，更有龙族盘踞，势力错综复杂。不过，以龙族对东海的掌控力，或许能知道些线索。”
打定主意，李震不再犹豫，全力催动遁法，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划破长空，没入东海那蒸腾的水汽与无边的蔚蓝之中。
然而，东海之广阔，远超预期。即便李震已是大罗金仙修为，神念浩大，但要在这茫茫大海、无数岛屿、秘境、暗流、空间褶皱中，精准找到一个被上古禁制隐藏、可能早已荒废甚至不存的“汤谷”，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他时而潜入深海，探查异常地脉与火脉交汇之处（汤谷属火，又与地脉相连）；时而飞临高空，观测日升之地的气机流转与星辰方位；时而登上灵气充沛的岛屿，搜寻古籍遗迹，询问久居东海的一些散修、妖族……但汤谷之名，多数生灵闻所未闻，即便偶有传说，也语焉不详，真假难辨。
如此，在东海之上兜兜转转，寻觅探查，一晃便是二十余年过去。
这二十年间，李震几乎踏遍了东海有名的仙岛、秘境，甚至深入了一些上古战场遗迹、破碎的空间夹缝，但关于汤谷的确切线索，依旧渺茫。那传说中的日出之地、金乌旧巢，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传说，从未真实存在过。
“看来，单凭我自己这般盲目寻找，效率太低了。”这一日，李震站在一座荒岛礁石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无垠海面，心中暗叹，“东海毕竟是龙族经营了无数元会的基本盘。这等隐秘之地，或许唯有东海龙族，才掌握着最确切的线索，甚至……记载。”
念及此处，李震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朝着记忆中东海龙宫的大致方位遁去。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不刻意收敛，稍微泄露一丝大罗金仙的气机，自然会引起东海龙宫的注意。
果然，就在他靠近东海龙宫外围海域时，前方海水自然分开，一队队虾兵蟹将簇拥着数位龙族将领，在一个头戴平天冠、身着帝王衮袍、面容威仪中带着一丝圆滑的中年龙王率领下，踏波而来。
“东海龙王敖广，携东海龙宫部众，恭迎上仙法驾！”敖广隔着老远，便遥遥拱手，声音洪亮，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客套而恭敬的笑容。他虽未亲眼见过李震，但对方身上那隐隐传来的、令他龙魂都感到战栗的深邃气息，以及二十多年前灌江口那场短暂却令人印象深刻的“叙旧”所引发的细微天机波动（杨戬身为司法天神，与四海龙王有公务往来，敖广或许从某些渠道知晓了一二），都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何况，封神之战虽然过去，但李震的凶名，在特定圈子里，依旧有着相当的威慑力（和云中子在朝歌的那场战斗）。
“龙王客气了。”李震停在半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无意与龙族交恶，更何况有求于人，态度也算平和，“李某此来东海，是为寻一处上古遗迹，名唤‘汤谷’，又名‘旸谷’。久闻东海龙宫执掌四海，对东海了若指掌，不知龙王可知晓此地所在？若能指点，李某感激不尽。”
“汤谷？”敖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与为难之色，“上仙所寻之地……小王确有耳闻。只是……此地关系甚大，且被上古禁制笼罩，隐于虚空乱流与东海海眼交汇之处，等闲难以寻得，更难以靠近……”
李震听出了敖广的弦外之音：我知道，但这地方很麻烦，牵扯不小，而且不好进。
“龙王但说无妨，李某自有分寸。只需龙王指明方位，余下之事，绝不牵连龙宫。”李震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笃定与不容置疑，让敖广心头一凛。
敖广心中飞快盘算。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且明显与那位“听调不听宣”的二郎显圣真君有旧（不管什么旧），绝非易与之辈。汤谷虽是上古妖族禁地，牵扯金乌太子，但时过境迁，巫妖已成过往，如今的天庭与西方才是大势。为一个早已没落的妖族遗迹，得罪一位疑似大罗、且行事难测的强者，殊为不智。况且，对方只是要个方位，并未强求龙宫协助破阵或探索。
“上仙言重了。”敖广脸上的为难迅速化为热忱的笑容，“能为上仙略尽绵力，是我东海龙宫的荣幸。那汤谷所在，小王确实知晓一二。此乃我东海秘图所载，请上仙过目。”
说着，敖广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灵光在李震面前展开，化作一幅精密的三维海图虚影，其中东海地形、洋流、灵脉、秘境标记清晰，而在一处靠近东海与深海混沌交界、空间异常紊乱的区域，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旁边标注着两个古篆小字，汤谷。
“此地空间结构奇特，与一处隐秘海眼相连，外围更有上古妖族遗留的周天星斗大阵简化版禁制守护，寻常修士莫说进入，连发现都难。我龙宫也仅是在古籍中有所记载，历代龙王口口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