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阵图易主，人情因果
就在李震蓄势待发，准备以力之法则强行撕裂这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逼出鲲鹏真身之际。
“道友且慢！”
鲲鹏那苍老而略显急促的声音，终于自星空深处响起，不再高高在上，反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甘与……妥协？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这周天星斗大阵乃是贫道耗费无数心血与珍材布置，毁之可惜！至于阵法之事或可再作商议！”
声音中透着一股肉痛与无奈。显然，李震方才仅凭肉身蛮力，便悍然击破五颗“超巨星”的恐怖表现，彻底镇住了这位上古妖师。他已然明白，即便有这简化版的大阵加持，自己恐怕也绝非此人对手。继续顽抗，不仅大阵可能被毁，自身恐也有陨落之危。权衡利弊之下，这老妖终究是识时务的，选择了服软。
李震闻言，周身升腾的恐怖威压微微一滞，眼中凌厉之色稍缓，但并未立刻收敛。他冷哼一声，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哦？鲲鹏道友这是想通了？既然如此，何不现身一叙？莫非还要李某在这阵中，与你隔空喊话不成？”
“……道友说笑了。”鲲鹏的声音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随即，只见前方星空一阵扭曲波动，无数星辰虚影向两侧退开，显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光路。星斗大阵的封锁与攻击之意，也随之消散。
李震艺高人胆大，也不怕有诈，一步踏出，便已顺着光路离开了那片璀璨而危险的星空世界，重新回到了北冥府洞天之内。眼前是一座古朴、恢弘，以星辰精金与北海玄冰铸就的黑色宫殿，殿门之上，悬挂一方牌匾，上书三个玄奥古朴、仿佛有万妖咆哮的道文，妖师宫。
宫殿门前，一道身影已然等候。只见其人身穿墨绿色星辰道袍，面容枯瘦阴鸷，鹰视狼顾，颌下几缕灰白长须，周身气息幽深晦涩，与这北海之极的阴寒死寂隐隐相合，正是上古妖师鲲鹏。
此刻，鲲鹏脸上挤出一丝颇为僵硬的笑容，对着李震拱了拱手：“李震道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道友，请入殿一叙。”姿态放低了不少，但眼底深处，那抹阴鸷与警惕，却丝毫未减。
李震也不点破，微微颔首，随着鲲鹏步入妖师宫内。
宫内并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空旷、幽暗。四壁并非实体，而是如同缩小的星空穹顶，无数细微的星辰光点缓缓流转，将宫殿内部映照得一片朦胧星辉。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四壁、立柱乃至穹顶之上，镌刻着无数奇形怪状、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神秘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明灭，散发出苍茫、古老、教化万妖的气息。
“鲲鹏道友，此处便是名震上古的‘妖师殿’了吧？”李震环顾四周，目光在那流动的符文上略微停留，“传闻道友曾观天地万物，创三千妖文，教化妖族，开启灵智。想必这殿中所刻，便是那三千妖文真意了？”
提及此事，鲲鹏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自得，但旋即又化为复杂与落寞，点头道：“不错，正是此殿。可惜，时移世易，妖文虽在，妖族……却已非昔年气象。”他显然不欲在此事上多谈，话锋一转，“道友方才所问，为何贫道这周天星斗大阵仅有之前两层变化，不见传闻中第三重‘周天星璇，磨灭万物’的终极杀招？”
李震看向他，等待下文。
鲲鹏苦笑一声，解释道：“不瞒道友，贫道这座大阵，虽是依照当年天庭周天星斗大阵的框架布置，但其中许多核心变化、星枢运转之妙，尤其是那第三重需要调动太阴太阳、牵引真正周天主星本源之力的终极杀招，贫道……并不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那周天星斗大阵，乃帝俊、太一兄弟集合妖族之力，耗费无穷资源，推演无数元会而成，堪称妖族不传之秘。完整的阵图与核心操控之法，向来只掌握在帝俊、太一二人手中。即便是贫道身为妖师，统领天庭教化，也仅知晓部分阵法运转之理与外围布置之法，用以演练妖兵、辅助修炼而已。真正的核心阵眼、星幡炼制秘法、以及那引动周天主星的终极变化，非帝俊心腹不得与闻。”
李震心中了然，果然如此。这与他的猜测基本一致。鲲鹏这座，就是个“山寨高仿版”，空有其形与部分威力，却无其神髓与终极奥妙。
“不过，”鲲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据贫道所知，妖族之中，除帝俊太一外，或许还有二者知晓全阵。其一，便是十太子陆压，他乃帝俊嫡子，金乌血脉，最有可能继承其父衣钵，纵使当初年幼未得全传，以其如今之能，重返汤谷或太阳星，未必不能寻得线索，甚至帝俊可能留有后手。其二……”
他看向李震，缓缓道：“便是人皇伏羲！伏羲圣皇，前世为妖族羲皇，与帝俊、太一情同手足，更曾执掌河图洛书，帝俊创阵，多有借助此二宝推演之功。若说当世还有谁可能通晓完整周天星斗大阵，伏羲圣皇，必然位列其中！”
陆压，伏羲。李震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一个在西方教，牵扯圣人；一个在火云洞，身份特殊。果然，想得到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没那么容易。鲲鹏这里，只能得到基础框架和部分原理。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李震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他重新看向鲲鹏，目光变得直接而锐利：“那么，鲲鹏道友，之前贫道所提，以那些灵材法宝，交易道友手中这部分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与布置心得……道友如今考虑得如何了？”
鲲鹏脸色微微一僵。那些“灵材法宝”是什么货色，大家心知肚明，那根本就是羞辱。但他如今形势比人强，打又打不过，阵法也被人家看穿是“缩水版”，再硬撑下去，恐怕真要大阵被毁，自身难保。
他心中念头急转，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友说笑了。之前是贫道有眼无珠，怠慢了道友。这阵法道友若感兴趣，贫道愿将所知部分，悉数奉上，权当与道友结个善缘。那些身外之物就不必了。”
竟是直接表示“白送”！
李震闻言，眉梢一挑，心中却是了然。这老妖倒是果断，眼见不可力敌，立刻转变策略，以退为进，送出阵图化解眼前危机，还能结个“善缘”（或者说，暂时稳住自己）。不过，李震也并非真要强抢豪夺之辈，之前摆出那堆“破烂”本就是挑衅的由头。
“哦？”李震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道友如此深明大义，慷慨相赠，倒让贫道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略作沉吟，道：“也罢。既然道友诚意相赠，贫道亦非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此次便当贫道承道友一个人情。”
说着，李震掌心一翻，一块非金非玉、材质特殊、上面以道纹刻着一个古朴“力”字的黑色令牌浮现而出。他将令牌递向鲲鹏。
“此乃贫道信物。道友他日若遇难以化解之危局，可捏碎此牌。无论天涯海角，贫道感知之下，必会前来，为道友出手一次，以偿此因果。”
这承诺，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一次出手机会，对鲲鹏这等存在而言，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或许一文不值。但对李震而言，给出这个承诺，既是了结强取阵图的因果，避免日后心境有碍，也是给鲲鹏一个台阶下，毕竟对方是上古大能，真要逼急了，兔子还咬人。而且，这也算是一种无形的约束，我拿了你的东西，答应为你办一件事，咱们之间就算“交易”完成，两不相欠，你也别想着事后搞小动作报复。
鲲鹏接过令牌，入手微沉，神念扫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丝李震独有的、凝练而玄奥的力之法则气息，做不得假。他心中稍定，不管怎样，总比立刻翻脸、人财两空要好。一次准圣级强者出手的承诺，在某些情况下，或许价值远超那部分阵图。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鲲鹏收起令牌，脸色也好看了些许。他也不再犹豫，抬手一指眉心，一点璀璨的星光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