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获与归家
分润既定,院中气氛轻松不少。李震挥挥手:“都散了吧,把各自那份拿好。受了伤的,回去好好将养,这几日准你们休沐。”
“多谢头儿!”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喜色。这一趟不仅为民除害,得了好名声,收获更是实实在在,远超预期。李二、王猛等人开始小心地搬运那些属于他们的狼妖材料和银两,相互低声商议着如何分配,话语间满是对李震的感激与信服。
待众人离去,小院重归安静。李震将院门闩好,转身看着院中那具庞大的狼妖首领残躯。地境妖兽,浑身是宝。血肉蕴含充沛气血,骨骼可制器具,皮毛更是上佳材料。
他取来军中制式的剔骨短刀,这刀虽非神兵,却也锋利坚韧。运足气力,刀锋顺着肌肉纹理切入,很快便卸下两条最为肥硕的后腿肉,每一块都有数十斤重。
生火,架锅,倒入清水。李震将切割好的狼肉放入锅中,又加入几样军中常见的驱除腥臊的粗料。随着柴火噼啪作响,锅中之水渐渐沸腾,浓郁的肉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不同于寻常野兽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不多时,肉已煮好。李震捞出一大块,也顾不得烫,吹了吹便咬下一口。肉质紧密而富有弹性,入口略柴,但咀嚼间,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便从胃中升起,缓缓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因突破和战斗而略有损耗的气血。
“不愧是地境妖兽。”李震满意地点头。这血肉对于巩固地境修为、打熬筋骨大有裨益,远非寻常血食可比。他将剩下的肉妥善收好,这些足够他食用一段时日。
收拾停当,他回到屋内,取出此行所得。胡家庄的二百两赏银,他分得一百四十两。加上自己这两年省吃俭用积攒下的一百二十两军饷和些许外快,如今手头共有白银二百六十两。
“二百六十两……”李震掂量着沉甸甸的银袋,心中盘算。父亲抵押祖田换取气血丹,所需银钱大概也在这个数目上下。这笔钱,应能将地契赎回。
想到父亲可能为了丹药而低声下气、辗转筹措的情景,李震心中便是一阵酸涩与急切。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震已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常服,将那二百六十两白银仔细包好,贴身放好,又用一块布将那条未煮的狼妖后腿肉裹起,背在身后,便径直出城,往李家村方向疾行而去。
突破地境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更强,脚程也快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熟悉的村口老槐树已然在望。
他没有惊动旁人,悄然回到家中。母亲正在院中晾晒衣物,见他回来,又惊又喜。李震简单问了安,得知父亲正在书房,便对母亲示意手中的包裹,低声道:“娘,没事了,我去找爹说点事。”母亲看着他沉稳的面容和眼中闪烁的光芒,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书房内,父亲李修远正对着一本账册出神,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听到敲门声,他抬头见是李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震儿?今日不是休沐,怎的回来了?”
李震反手关上房门,走到书案前,没有多言,直接将那个沉重的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白花花的银锭,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安的光泽。
“爹,这里是二百六十两。”李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其中一百二十两,是儿子这两年攒下的饷银。另外一百四十两,是昨日带人剿灭西山黑风岭那伙狼妖,胡家庄给的赏银,我分得了这些。”
李修远愣住了,看着桌上那堆银两,又抬头看看儿子。李震继续道:“剿妖所得,狼妖首领的整具尸身和三具人境高级狼妖的尸体,对我修炼有用,我留下了。其余的战利品,包括银钱、狼皮、妖材,我都分给了同去的弟兄们。儿子只是居中调度,按修为和功劳分配,他们并无异议。”
他没有提自己独战狼妖首领的凶险,也没有提分配时自己主动让利。但这些话听在李修远耳中,却让他瞬间明白了许多。儿子不仅实力大进,成功完成了凶险的剿妖任务,而且处事公允,懂得收拢人心,更将这来之不易的大笔钱财……全数带了回来。
李修远的手微微颤抖,伸向那堆银两,却又停住。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震,嘴唇嗫嚅了几下,才涩声问道:“震儿,你……你突破了?”
“是,爹。”李震挺直腰背,“孩儿已成功突破,晋入地境。”
“好!好!好!”李修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忧色尽去,被巨大的欣慰和激动取代,眼角甚至隐隐有泪光闪动。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李震的肩膀,感受着儿子身躯中那沉稳如山、澎湃如海的力量,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激动过后,李修远慢慢坐回椅中,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的笑意却掩不住。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震儿,你既已突破地境,年纪也不小了。为父想着,你和清雅那孩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李震沉默,没有立刻接话。
李修远轻叹一声,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苍凉:“我知你志在武道,心向更高处。可咱们李家一向人丁单薄,一脉相传。如今北疆不宁,战事将起,你身在行伍,随时可能奉命出征。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为父和你母亲,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早些成婚,若能有后,也算是……给咱们李家,留个根苗。也让我和你娘,心里有个着落,有个念想。否则,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余窗外细微的风声。
李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父亲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因突破而有些微醺的心境,将冰冷而现实的未来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