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聚议
从赖勇那不算宽敞却总带着点压抑气息的公廨出来，李震径直回到了自己小队平日驻扎休息的营房区。午后阳光斜照，院子里几个轮休的弟兄正蹲在墙角阴影下闲聊，见李震回来，纷纷起身招呼。
“头儿！”“队长回来了！”
李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正擦拭长枪的李二和检查弓弦的赵四身上，开口道：“李二，赵四，还有王猛、孙瘸子、王二麻子，你们几个，等下值后去我住处一趟，有事商量。”
几人闻言，立刻停下手中活计，神色一正：“是，头儿！”
李二凑近了些，低声问：“头儿，可是有什么新活计？”
李震拍了拍他肩膀，没细说：“来了便知。先去忙吧。”
交代完毕，李震便先行离开营地，回了自己在城墙根附近租赁的小院。他先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酒肆，订了一桌还算丰盛的席面，嘱咐掌柜的申时三刻（约下午六点）直接送到家里。那掌柜的认得这位身形异于常人的军爷，不敢怠慢，连声应下。
回到小院，李震烧了壶水，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思索。突破地境，成了家，肩上的担子清晰了许多。光靠军中那点饷银和家中田产，支撑自己修炼尚且勉强，将来若有了子女，开销更大。父亲赎回地契后，家中积蓄恐怕所剩无几，开源之事，迫在眉睫。
他想到了上次剿灭狼妖。风险虽有，但收益也着实可观。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能将手下这批兄弟拧成一股绳、也能为自己和兄弟们博取更多资源的路子。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有胆气，也有实力，缺的只是一个靠谱的领头人和合适的机会。
申时刚到，院门便被敲响。李二他们五人陆续到了，身上还带着刚下值的尘土气，但精神头都很足。
“头儿，我们来了！”
“队长，有啥吩咐？”
李震招呼他们进屋。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不一会儿，酒肆的两个伙计抬着食盒准时送到，将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肴摆上那张特意找木匠打的加大号方桌：整只的烧鸡、肥而不腻的肘子、鲜嫩的河鱼、几样时蔬，还有两大坛店家自酿的浊酒。
“都坐，边吃边聊。”李震率先坐下，示意众人动筷。
起初几人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气氛很快活络起来。李震也不急着说正事，先问了问这几日营中可有特别事务，又听他们扯了些闲篇。待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上五人。
“这次叫大家来，是有个想法，想跟弟兄们合计合计。”李震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上次西山剿妖，大家都出了力，也得了实惠。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事，当成一个常做的营生？”
几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停下筷子，专注地看向李震。
李震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往后咱们轮休不当值的时候，多留点心。李二，你家在乡下，消息灵通。王二麻子，你人面广，三教九流都认得些。大家平日里多打听打听，看看这朝歌城附近，乃至再远些的乡下、山野，有没有类似西山狼妖那般为祸的妖兽、精怪？或者有没有哪家大户、哪个村子，出了什么邪门事，悬赏请人解决的？”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认真听，便接着说下去：“若是有，咱们可以斟酌情形，觉得能啃得下的，就接了。得了赏钱、材料，按出力多少、功劳大小来分。总好过每日只守着城门，拿那点死饷。”
“好！头儿，这主意好！”王猛第一个响应，瓮声瓮气道，“上次那趟，抵得上咱一年饷银了！风险是有，可比在战场上明刀明枪拼杀，总归好把握些。”
李二也兴奋地搓着手：“对对！咱们可以挑着来，专找那些咱们能应付的！比如落单的妖兽，或者数量不多的小妖群。头儿你现在是地境高手，咱们几个也算好手，只要摸清了底细，小心谋划，问题不大！”
王二麻子眼珠一转，补充道：“不光妖兽，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流窜的马匪，有时候官府也悬赏花红。咱们摸清他们老窝，找个机会端了，既能为民除害，也能赚笔外快！”
赵四比较谨慎，想了想说：“队长，这事可行。不过消息一定要准，下手前得多方打探，谋定而后动。毕竟刀枪无眼，咱们兄弟的命金贵。”
孙瘸子虽然腿脚不便，但心思活络，点头道：“是这个理儿。而且咱们可以接些私活，比如哪家乡绅老爷家宅不宁，疑似有阴邪作祟，咱们也能去看看。不一定非得打打杀杀。”
李震见大家热情高涨，且考虑得也算周全，心中一定。他举起酒碗：“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咱们明面上还是守城的兵，暗地里，也可以接些‘私活’。规矩就一条：稳妥为上，情报不明的不做，实力悬殊太大的不做。一切行动，听我号令。所得收益，公平分配，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出力的兄弟！”
“听头儿的！”
“干了！”
“以后就跟着队长干了！”
众人纷纷举碗，神情激动。他们都是军中最普通的士卒，若无意外，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李震的这个提议，无疑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条可能改变命运、获取更多修炼资源的路。
“好！”李震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目光灼灼，“那咱们就说定了。李二、王二麻子，你们俩消息最灵通，多费心打听。其他人也留意着。有合适的‘活计’，咱们就碰头商量。为了长远计，光靠朝廷的俸禄，咱们这辈子恐怕难有大出息。要想修为更进一步，活得更好些，总得自己多想点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