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玉乳润心
  自那日王二麻子回报玉角羚对观察哨方向“静立凝望”后,李震心中便存了一份更深的期待。他吩咐下去的事被严格执行:特制饵料中添了微量安神草药,几块未经雕琢、质地温润的青白玉石被小心放置在玉角羚常经之径旁,不远不近,既在视线内,又无逼迫之感。
  日子在等待与希冀中又滑过半月。荧光谷外的观察哨每日传回的消息,从最初的“玉石未动”、“玉角羚绕行”,到“曾在玉石旁驻足片刻”、“以角轻触玉石”,进展虽缓慢,却始终朝着好的方向。
  直到这一日黄昏,负责今日观察的士卒几乎是连滚爬回临时营地,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前来轮值的王二麻子比划:“动了!那灵兽……它、它低头了!舔了!舔了头儿让放的那个玉碗里的清水!”
  “什么玉碗?说清楚!”王二麻子心头一跳,抓住对方肩膀。
  “就、就是前几天,头儿让孙瘸子带过来的那个,说是以前装丹药的、巴掌大的薄玉碗,让洗干净了,盛满咱带来的山泉水,放在最大的那块玉石旁边!”士卒喘着粗气,“我刚在哨上看得真真的!那玉角羚今天在饵料那儿吃得比平时久,吃完后,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走,反而走到那几块玉石边,挨个嗅了嗅,最后停在那最大的、放着玉碗的石头前。它低下头,不是用角,是用鼻子凑近碗沿闻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碗里的水!就一下,很快,舔完立刻抬头四望,但真的舔了!”
  王二麻子听完,二话不说,嘱咐同伴看好营地,自己翻身上马,朝着李家庄方向疾驰而去。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头儿!
  李震得到消息时,正在院中陪着李清雅散步。灵犀被乳母抱着,在廊下晒着春日暖暖的太阳,小手小脚不安分地舞动。听完王二麻子气喘吁吁却难掩兴奋的汇报,李震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
  “它肯触碰我们放置的器物,并饮用其中的水,是信任度提升的关键一步。”李震分析道,“尤其用的是曾盛放灵物、沾染过灵气的玉碗,它未排斥,说明对我们准备的‘物品’警惕性也在降低。”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试着在碗里放点别的东西?比如加点蜂蜜或者奶?”王二麻子跃跃欲试。
  “不可。”李震摇头,“此刻它刚刚开始接受外物,任何气味或成分的改变都可能引起猜疑,前功尽弃。继续用那玉碗盛放洁净山泉水,每日一换,放置位置不变。饵料也照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不过……可以尝试将投放饵料和清水的频率,从每日一次,改为早晚各一次。量不必多,但要定时。让它逐渐习惯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能获得安全和稳定的食物与水。”
  “这是……要养熟它?”王二麻子恍然。
  “是建立更稳定的联系与期待。”李震纠正道,“让它明白,我们的出现意味着无害,甚至意味着‘得到’。至于能否取乳……要看它何时能彻底放下心防,主动靠近,甚至容许我们在更近的距离出现。”
  计划照此执行。每日晨曦微露、夕阳西下,观察哨的士卒会准时将少量特制饵料和一碗新鲜山泉水放置在老位置,然后迅速退至隐蔽处。玉角羚的出现也逐渐规律起来,几乎总是在投放后不久现身。它依旧警惕,进食饮水时耳朵不时转动,目光扫视四周,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对那只玉碗也越发熟悉,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到后来能低头饮上好几口。
  又过了约莫十天。这日清晨,前来投放的士卒惊讶地发现,昨日傍晚放置的玉碗空空如也,碗沿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泛着极淡乳白色光泽的水渍是玉角羚夜里又来饮过水了!而且,在放置玉碗的大石旁,多了一小撮颜色暗淡、已然干涸的白色毛发,似是自然脱落。
  消息传回,李震知道,时机正在成熟。玉角羚不仅在固定时间接受馈赠,甚至开始在其他时间主动前来,这已超脱了简单的“投喂-接受”关系,更像是一种初步的、小心翼翼的“互动”。那脱落的毛发,或许是无意,也或许是一种极含蓄的“回馈”?
  他下令,从即日起,负责早晚投放的士卒,在放置物品后,不必立刻远退,可留在稍远处(确保安全的距离)的隐蔽位置,静坐不动,让玉角羚逐渐习惯“人类在附近”的存在。同时,他让孙瘸子准备了一些气味极其清淡、有舒缓安神之效的药草,研成极细的粉末,每次投放饵料时,撒极其微量在饵料周围,不混入其中,让其自然挥发。
  日子在充满希望的等待中又过去数日。玉角羚对人类停留在远处的行为,从最初的警惕张望、迟迟不肯上前,到后来渐渐无视,只顾低头享用美食清泉。人与兽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直到一个朝霞漫天的清晨。负责早间投放的,是队伍里最年轻也最沉得住气的一个小子,名叫陈默。他如往常般放好饵料和玉碗,退到十丈外一块巨岩后的老位置,屏息静坐。玉角羚准时现身,优雅踱步至进食点。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玉角羚低头饮水时,它忽然顿住了,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极其淡薄的、新添加的安神草药气味。它抬起头,第一次,不是警惕地环视四周,而是将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陈默藏身的巨岩方向。
  陈默心中一紧,浑身肌肉绷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牢记头儿的吩咐:无论发生什么,绝不动弹,绝不流露任何情绪。
  玉角羚静静地看着巨岩方向,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中,警惕依旧,却似乎少了些冰冷的疏离,多了几分探究与犹豫?它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十几息。晨风吹拂它雪白的毛发,额间玉角流转着柔和光华。
  终于,它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它重新低下头,不再犹豫,畅快地饮尽了玉碗中剩余的水。然后,它做了一个让陈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动作
  它侧过身,将饱满的、带着明显**痕迹的腹部一侧,微微朝向巨岩方向,后腿不易察觉地轻轻挪动了一下。紧接着,几滴比以往所见更加莹润、乳白色光泽更浓、甚至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液体,从它后腿内侧渗出,滴落在下方干燥的泥土上,迅速渗入,只留下几点深色湿痕。
  做完这个动作,玉角羚似乎有些羞赧(或许只是陈默的错觉),它迅速转身,不再停留,如一道白色闪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深处,只余下空气中那缕渐渐消散的奇异甜香。
  陈默呆坐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狂跳。他不敢立刻上前,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确定玉角羚不会返回,才连滚爬起,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以最快速度冲回营地,将所见所闻一字不落、激动万分地报告给了正好前来巡查的王二麻子。
  当李震再次听到王二麻子那因激动而变调的汇报时,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主动展示**,并遗落数滴乳汁!
  这已不是简单的接受善意或回馈,这近乎是一种“示意”,一种含蓄的“允许”,甚至可能是某种“求助”的信号它或许在表达,自己拥有乳汁,但需要帮助(无论是生理上的胀痛不适,还是心理上失去幼崽的悲郁需要排解),并且,它对眼前这些长期提供食物、清水、安宁环境的人类,产生了初步的信任,愿意将这最珍贵的部分展现出来。
  “时机到了。”李震斩钉截铁,“准备下一步。”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耐心等待了三天。这三天,投放依旧,玉角羚也依旧出现,甚至有一次,在饮完水后,又侧身展示了**,并留下稍多一点的乳汁。它的行为越来越自然,看向人类藏身处的目光,也愈发平和。
  第四日清晨,李震亲自来了。他没有带很多人,只让王二麻子和陈默远远跟在后面策应。他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布衣,收敛了全部气息,步伐轻缓,如同最普通的山民。
  他走到那熟悉的投放点,玉碗空空,旁边泥土上有新鲜的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