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薪火微芒
自创功法的尝试,远比预想中艰难。
神我观想法的构想虽宏大精妙,但落到实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李震以自身为试验场,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气血,按照自己推演出的全新路径运转。
这第一步引导与内视,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新的气血运行路线与虎贲诀大相径庭,更复杂,更微妙,要求对自身掌控达到纤毫之境。即便以他如今翻倍的悟性,最初几次尝试也屡屡出错,气血岔行,带来阵阵刺痛与滞涩感,甚至有一次险些引动旧伤,吓得他连忙停下,调息了整整半日才恢复。
欲速则不达。李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追求一次功成,而是将路线拆解成无数细小的片段,逐段推敲、验证、调整,如同最精细的工匠,雕琢着独属于自己的运功图。同时,那识海中初步凝聚的观想之我也被他持续温养、勾勒,形象虽依旧模糊,却日渐稳固,成为他稳定心神、抵御修炼中可能产生的各种负面杂念的锚。
半月后,他才勉强将新的基础气血循环稳定下来。效率比之虎贲诀圆满时并无提升,甚至略有不如,但那种对自身细致入微的掌控感,以及对气血更精妙的引导能力,却是前所未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未经充分雕琢的璞玉,而这套尚显粗糙的神我观想法雏形,正是一把初具雏形的刻刀。
接下来是更凶险的第二步,观想与烙印。
李震盘膝静坐,心神沉入那片由自身气血与生命单元构成的微观星空。他尝试将意念附着于其中一个相对明亮、活跃的光点很可能是手臂肌肉中一个较为强健的细胞,然后在识海中,全力观想那个盘坐的自我形象,试图将形象的一丝神韵、一缕意志,连同自身最精纯的一缕本源气血他称之为神力种子,透过意念的桥梁,传递、烙印到那个光点之上。
过程极其缓慢,且消耗巨大。意念的集中,本源气血的剥离,以及跨越宏观与微观的传递,每一步都如负山而行。整整三个时辰,他额头冷汗涔涔,才勉强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我印记,与那一缕细若游丝的本源气血,成功送入那目标“光点”。
就在烙印成功的瞬间。
嗡!
李震身躯剧震!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联系感,自手臂那处传来。仿佛那个细胞活了过来,拥有了极其淡薄的、属于他李震的意识!不,更准确地说,是承载了他一丝意志和本源的特质。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气血似乎都隐隐朝那个位置倾斜了一丝,虽然微不可察,但却真实存在,仿佛那里成了一个微小的引力源或共鸣点。
成功了第一步!李震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虽然只是一个细胞,虽然那联系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这证明了道路可行!神我的烙印,确实能改造微观单元,并引发宏观身体的连锁反应!
他顾不得疲惫,立刻仔细感应。那个被烙印的细胞,似乎比周围同类更坚韧、更活跃,吞吐气血的效率也隐约高出一线。更重要的是,当他尝试调动手臂力量时,那个细胞所在的微小区域,响应速度似乎快了一刹那,力量传递也顺畅了一丝。
量变引起质变若能烙印千个、万个、亿万个细胞李震心潮澎湃。但随即而来的虚弱感让他冷静下来。仅仅烙印一个细胞,就几乎耗去他三成心神和不少本源气血。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苦,且消耗巨大。
不能急,需徐徐图之。先以恢复和温养为主,待这个种子稳固,再尝试下一个。而且,烙印的位置也需斟酌,或许从相对不那么紧要的末梢开始,更为稳妥。李震制定了初步计划,每日修炼,以温养巩固已烙印的细胞为主,同时缓慢恢复消耗,只在状态最佳时,才尝试烙印新的种子。优先选择手脚指端、皮肤表层等处的细胞,即便出错,影响也相对较小。
修炼之路步入正轨,虽缓慢却坚定地推进。家中亦是平静温馨。玉角羚灵乳的滋养下,灵犀成长飞快。未满半岁,已能稳稳坐起,乌黑的大眼睛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力气更是大得惊人,寻常木制玩具到了她手里,稍不留神就被捏出指印。更让李震夫妇惊讶的是,这小丫头似乎对气息格外敏感。李震修炼时逸散的气血波动,灵果树散发出的微弱灵气,甚至玉角羚所在的草场方向传来的清灵之气,都能让她显得格外安静愉悦,呼吸间隐隐有种独特的韵律。
这一日,李震正在院中尝试烙印右手食指指尖的一个细胞,过程依旧艰辛,但比第一次顺利不少。刚完成烙印,正在调息恢复,王二麻子却带着一脸凝重匆匆而来。
头儿,城里风声不太对。王二麻子压低声音,北边战事吃紧,袁福通那厮不知从哪儿得了助力,连败朝廷好几阵。朝歌这边已经开始征兵征粮了,气氛紧张得很。营里也在加紧操练,赖校尉这两天脸色黑得像锅底,我听说上面可能在准备抽调部分精锐北上了。
李震眉头一皱。该来的还是来了。北海叛乱非一日可平,朝廷增兵是迟早的事。他只是没想到,战事会不利到需要从王畿守军中抽调人手。
可知道大概规模?会抽到我们南营?李震沉声问。
规模不清楚,但风声不小。各营都在自查兵员、器械。咱们南营上次剿匪、平妖,表现扎眼,恐怕王二麻子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震沉默。若是被抽调北上,刀枪无眼,便是地境武者,在战场绞肉机中也难保万全。他倒不惧征战,但如今家有娇妻幼女,灵犀尚在襁褓,玉角羚和灵果树也需人照看,他若离去,家中安危如何保障?更何况,自创功法刚见曙光,若中断,前功尽弃。
继续打探,弄清楚到底会抽哪些人,何时动身。另外,李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我们的人都警醒点,最近少接城外那些风险不明的私活,多在营里和城中走动,留意各方动静。尤其是留意有没有人打听咱们的底细,或者对庄子附近过于关注。
王二麻子凛然应诺,明白!头儿是担心有人趁乱打主意?
不得不防。”李震望向城外方向,树大招风。我们这几年动作虽不算大,但终究有些惹眼。灵犀天赋异禀,玉角羚更是奇兽,难保不会有人起了心思。战事一起,人心浮动,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冒出来。
压力,无声无息地降临。修炼需资源与时间,家庭需守护,外部环境却开始动荡。李震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然而,压力亦是动力。次日修炼时,李震发现,在那种紧迫感驱使下,自己观想神我、凝聚神力种子的效率,似乎隐约提升了一丝。并非悟性增长,而是心志更加凝聚,意念更为纯粹专注。
这就是薪火的另一重含义么?李震若有所悟,守护的意志,责任的担当,亦是催人奋进的火焰。
他更加刻苦地投入到神我观想法的修炼中。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加强家庭的防护。他以战事将起,需防流寇为由,说动父亲李修远,出钱招募了数名庄中可靠青壮,由李二、王猛等人抽空训练,组成一支小小的护庄队,日夜巡视。后山草场和灵植园更是重点防护区域。
玉角羚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越发安于草场生活,与李震的默契日深。有时李震在草场边修炼,它会静静在不远处吃草,偶尔抬头望来,玉色的眸子清澈宁静。李震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平和而坚韧的生命力,这对他稳定心神、深化观想颇有助益。他甚至隐约觉得,玉角羚那种与自然灵气和谐共存的灵性状态,对他理解神我与自身、与外界天地的关系,有着朦胧的启示。
这一晚,李震结束修炼,轻轻走进卧房。清雅已带着灵犀睡下。灵犀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呼吸均匀,小脸粉嫩。李震坐在床边,凝视着女儿安详的睡颜,又看向妻子疲惫却满足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却又充满力量。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他独特意志气息的气血源自那枚被成功烙印的细胞,轻轻点了点灵犀的眉心。睡梦中的灵犀似乎感觉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