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风起总攻
中军大帐，气氛肃杀凝重，与帐外呼啸的北风形成鲜明对比。
李震按剑立于校尉队列的末尾，身形依旧比旁人高出近半，七载风霜在甲胄上留下了洗不净的斑驳痕迹，也让他如山岳般的气度沉淀得更加内敛。他目光低垂，仿佛只是静静倾听，实则灵觉已悄然覆盖全场，感知着帐内每一道气息的波动。
帐中济济一堂，校尉、偏将、乃至各营主将皆在。魔家四将分坐闻仲左右，气息沉凝如古渊；右侧则是数位近年来陆续赶到的截教仙真，有道有俗，或肃穆或淡然，皆有不凡气度。而端坐于帅位之上的闻仲闻太师，依旧是那副清癯面容，三绺长须，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隐有雷霆生灭，比七年前更多了几分迫人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沉忧虑。
“都到齐了罢。”闻仲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帐中落针可闻。
“北海妖祸，迁延七载，耗我钱粮，损我将士，更使北疆百姓久罹兵燹。”闻太师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此皆老夫之过。”
众将心头一凛，无人敢接口。
“然，妖祸必平，此乃定数。”闻仲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刺向北方，“近日，朝歌有讯。陛下身边，已有宵小作祟，朝纲渐紊。老夫身为托孤重臣，岂可长久困于边陲？”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随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压下。许多将领，尤其是中高层将领，脸上都露出恍然、沉重、乃至愤慨之色。七年僵持，原来根子在此！妖族叛乱，竟真是为了拖住太师！
李震心中了然，果然如此。前世模糊记忆与现实印证，北海之乱，从来不止是边患。
“幸赖诸位道友鼎力相助。”闻仲向右侧的几位截教仙真微微颔首，“老夫所邀同门，如今已大致聚齐。破局之时，就在当下！”
他站起身，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瞬间充塞了整个大帐，一股决绝、肃杀、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轰然弥漫！
“明日寅时三刻，大军尽出，直扑北海妖城与万妖谷！”闻仲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圜，“此战，乃决战！不求击溃，但求全歼！一举荡平北疆妖氛！”
帐中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许多，许多将领眼中燃起熊熊战火，七年僵持，七年憋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妖族仙境以上者，自有老夫与诸位道友、魔家天王应对。”闻仲看向帐下诸将，目光灼灼，“尔等之任，便是在吾等牵制其高端战力之后，率尔麾下儿郎，奋勇向前，突击！凿穿！分割！剿灭所有胆敢抵抗之妖兵妖将！此战，不要俘虏，不论降卒，凡妖族，尽诛之！”
冷酷的命令，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却让帐中杀气骤然升腾！
“此战若胜，北海可定，老夫亦可早日回师，肃清朝纲！”闻仲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射向每一个人，“而此战之功，亦当厚赏！尔等可知，此次北海叛乱，附逆、被灭、或无力自保而消亡的诸侯国，有五十余数！”
五十余诸侯国！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意味着大片无主的土地、人口、城池！
“此战之后，论功行赏！功勋卓著者，裂土封疆，承袭侯伯，亦非不可！”闻仲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位将领心头，“那些无主之国，便是陛下赐予有功将士的疆土！便是尔等，为自己，为子孙，搏一个万世基业的起点！”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纵然早有猜测，但当“裂土封疆”四个字从闻太师口中清晰吐出时，帐中绝大部分将领的呼吸都瞬间变得滚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七年血战，为了什么？军功？爵位？是，但不止于此！如今，一个真正跳出将门体系，成为一方诸侯，自立门户，传承子孙的天大机遇，就摆在眼前！用命去搏，便有可能抓住！
李震的心脏，也在这一刹那，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在燃烧，耳边似乎能听到血脉奔涌的轰鸣。七年等待，七年砺剑，七年图谋，不就是为了此刻吗？！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一个可以庇护家人、培养势力、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乱世中安身立命甚至乘风而起的根据地！
朝歌？那里已成是非之涡。唯有手握实实在在的土地、军队、民心，才有说话的底气，才有选择的权力！
“明日之战，便是尔等建功立业，封侯拜将，乃至裂土开国之机！”闻仲声震屋瓦，做最后动员，“望尔等奋勇争先，不惜此身！用尔等手中刀剑，为陛下，为朝廷，亦为尔等自家前程，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愿为太师效死！愿为大商效死！”帐中诸将，无论老少，无论出身，尽皆热血沸腾，单膝跪地，轰然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李震随众跪倒，口中同呼，眼神却冷静得可怕，深处燃烧着两簇幽暗而炽烈的火焰。封国之赏，果然抛出。而且，是五十余个诸侯国的“空缺”！这意味着竞争将空前激烈，但机会也足够多！关键在于，明日一战，能立下多大的功勋！能拿下多重要的目标！
闻太师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分派具体军令。各营主攻方向，策应部队，预备队，突破重点，一一明确。李震所在的陷阵先登营，不出意外地被赋予了最艰巨的任务——作为全军最锋锐的几把尖刀之一，在高端战力牵制住妖族仙境强者后，首批突入北海妖城与万妖谷之间的结合部，那里是妖族防线枢纽，也是重兵囤积、妖阵林立之处，目标是撕开缺口，搅乱妖族防御体系，为后续大军主力分割包围创造条件。
危险，至极。但也意味着，一旦成功，功勋，也将是最大！
“李震！”辛环将军点到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李震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着你部，为左翼突进箭头之一，目标‘妖骸岭’，此地乃万妖谷外围屏障，地势险要，妖阵密布，守军至少有三名天境妖将坐镇。破开此地，可直插妖族中路软肋。你可能胜任？”辛环目光灼灼，盯着李震。七年并肩，他深知此子实力早已远超寻常校尉，甚至许多偏将都未必是其对手，此等硬骨头，正需利刃去啃。
“末将领命！定破妖骸岭！”李震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三名天境妖将？正好！他需要足够分量的功劳，来换取一块足够分量的土地！妖骸岭，便是他的踏脚石！
“好！所需器械、符箓、丹药，会后可去军需处加倍支取。下去准备吧。”辛环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军议又持续了约半个时辰，详细安排了各路兵马配合、信号传递、撤退路线等细节。当李震终于走出中军大帐时，天色已近黄昏，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却丝毫冷却不了他胸腔中沸腾的热血。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杆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的“闻”字大纛，又望向北方那被妖云笼罩、仿佛亘古凶兽匍匐的阴影。
七年僵局，一朝打破。明日，便是决定无数人命运，也决定他李震未来道路的关键一战。
封国之赏，近在咫尺。但前提是，他要活着，并且赢得足够漂亮。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地，对迎上来的几名心腹队正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集结，饱餐战饭，检查兵甲器械，配发双倍符箓丹药。子时之前，必须完成所有战前准备。告诉他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多年、同样在血火中熬炼出来的悍卒，“明日，随我破阵先登，搏一个封妻荫子，万世富贵！”
“是！校尉！”几名队正眼中瞬间燃起狂热，轰然应诺，转身飞奔传令。
李震独自走入自己的军帐，卸下甲胄，盘膝坐下。他没有急于去检查装备或调息，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体内。三百六十处“神我星辰”在血肉苍穹中静静悬浮，彼此以玄妙轨迹共鸣运转，构成一幅浩瀚而精密的星图。磅礴的力量在其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七年苦修，七年杀伐，所有的积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