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姻缘定策，军制革新
与父母就联姻之事商议妥当后，李震的心境愈发沉静超然。他将穿云关具体的军务、人事乃至与周通一系的明争暗斗，全数交托于王二麻子、李二、司马韬等人，自己只把握大方向，并在必要时以绝对实力与地位予以支持。他的主要精力，悄然转向了另一项关乎长远根基的“大事”开枝散叶，以及与本地势力的深度绑定。
这日，他正与父母在内堂细论纳妾的具体人选与婚仪安排。得益于父母这三月来的积极奔走与李氏新贵的声望，与穿云关内韩、林、陈几家望族的联姻进展颇为顺利。这几家皆是本地根基深厚、名声不坏的家族，虽不直接掌兵，但在士林、商界乃至基层吏员中影响不小，正是李震目前急需拉拢、借以扎根的对象。
“震儿，韩家愿意将其嫡出的三小姐，以及一位颇通文墨、性情温婉的旁支侄女一同许配。林家则是一位嫡女与一位精通账目、善于理家的庶女。陈家更显诚意，愿将一对嫡出的孪生姐妹” 李修远捻着胡须，缓缓说道，眼中带着满意。一家许二女，这诚意不可谓不重，显然这些地头蛇也看清了风向，急于在新贵的战车上寻个稳固位置。
曹氏在一旁补充道：“这几家的女子，为娘都暗中使人打听过，品貌、性情皆属上乘，并非那等骄纵或愚钝之辈。嫁过来后，也好相处，能为你打理内宅，延绵子嗣。” 她看着儿子高大魁伟的身形，眼中满是期盼。儿子血脉非凡，子嗣必定昌隆，多纳贤妇，正是家族大兴之兆。
李震微微颔首。对他而言，联姻首要便是“薪火传承”所需的子嗣数量与质量。次要目的是巩固势力、获取支持，既然这几家女子品貌俱佳，家世清白，又能带来实际的助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切但凭父亲母亲做主。婚仪不必过于奢靡，但需郑重，以示对各家尊重。具体章程，有劳父亲与司马先生、曹寅商议拟定。”
正说着，厅外侍卫来报：“启禀侯爷，王都尉在府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李震眉头微挑。这个时间点，王二麻子不在军营或盯着周通，跑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不多时，王二麻子风风火火地进来，见礼后，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有些欲言又止。
“麻子，你不去给姓周的找点麻烦，或是盯着擂台，跑我这里来作甚？遇到棘手事了？” 李震示意他坐下说话。
“侯爷，倒不是棘手，是想来跟您禀报一下，咱们那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也让您心里有个数。” 王二麻子搓着手道。
李震失笑：“我不是说了吗？此事全权交由你与李二他们处置，我只管两件事：一是你们的性命安危，二是最后出来替你们‘拉偏架’、收拾局面。过程如何，你们自己把握便是。”
“是是是，侯爷信任，属下明白。” 王二麻子连忙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汇报道，“不过侯爷，如今进展顺利，属下心里痛快，憋不住想跟您说道说道。反正您这边大事也差不多了，听听也无妨。”
李修远与曹氏相视一笑，知道他们有机密军务要谈，便借口去查看婚仪筹备，起身离开了。
“行吧，你说说看。” 李震端起茶盏，好整以暇。
王二麻子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侯爷，咱们按您的方略，没急着动硬的。就是在全军，包括新旧两军，大张旗鼓地推行那‘能者上，庸者下’的考绩法。每周在北大营校场设下擂台，公开比试。规则很简单：觉得自个儿本事比上官强的，无论是武力、箭术、兵法推演，甚至有一手好匠活，只要觉得在某个方面能胜过现任的队正、百夫长、乃至校尉，就可以上台公开挑战！只要挑战成功，经过一段时间的军营规程培训和考核，合格了就能顶替上去，担任相应军职！而被挑战失败的原将领，一律剥夺现有职位，打入新兵营重新训练、考核，什么时候合格了，再另行安排，而且绝不会是原职！”
他眼中闪着光：“这擂台，7天为一个周期，已经摆了七八个周期了！好家伙，真是热闹！最开始还只是咱们新军里一些愣头青，或者真有本事但没门路的敢上。后来，旧军那边也坐不住了！看到咱们这边好几个原来只是普通士卒的，就因为拳脚厉害或者射术精准，愣是把他们的队正、百夫长给挑下马来，转眼就当上了官，领着更好的饷银，那些旧军士卒的眼睛都红了！”
“姓周的手底下那帮人，起初还想弹压，说什么‘以下犯上’、‘不合规矩’。可咱们这擂台是公开的，规矩是将军府明发的，他们找不到明面反对的理由。只能暗地里威胁、使绊子。可架不住人心浮动啊！尤其是那些本就有些本事，却因为没背景、不会巴结，一直被压着的底层军官和老兵，心里那团火早就憋着了！”
王二麻子凑近些，声音更低：“就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拨人，通过各种渠道，偷偷联系上咱们的人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兵，凭什么新军能靠本事上位，他们旧军就得论资排辈、看人脸色？他们也想要这个公平！”
李震啜了口茶，不动声色：“哦？那你怎么回的？”
“嘿嘿，” 王二麻子得意一笑，“属下让人暗示他们，光几个人嚷嚷没用。要想让将军把这‘能者上、庸者下’的规矩也推行到旧军里去，得拿出点‘众意’来。比如联名写个‘陈情书’什么的，人越多越好，把事情闹大一点，让将军有理由‘顺应军心’、‘整顿旧弊’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精明：“只要那三万旧军里头，能有那么一两千人，最好是分散在不同营头、有老卒也有底层军官的人，联名把这份‘陈情书’递上来。嘿，到时候侯爷您就可以‘迫于民意’、‘为提振全军战力计’，顺理成章地在旧军中也推行这套法子。到时候，擂台一摆，那些靠着周通关系爬上去、自身本事稀松的草包将领，还能坐得稳？只要他们被公开挑战打下去，按照规矩就得去‘回炉重造’，这位置，自然就空出来，换上咱们认可、或者真有本事的人了。这样一来，温水煮青蛙，慢慢换血，姓周的就算急得跳脚，也只能干看着！”
李震放下茶盏，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王二麻子，用计越来越老辣了。此法看似被动回应“民意”，实则主动引导、制造“民意”，将矛盾从新老将领的对立，转化为旧军内部“有能者”与“无能关系户”的对立，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扮演公允的裁决者与规则的制定者。一旦成功，不仅能在法理和舆论上站稳脚跟，更能彻底瓦解周通对旧军的掌控根基。
“此法甚好。” 李震缓缓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去办。记住，联络之人务必谨慎，联名之事要做得像是他们自发而为。陈情书递上来时，声势要造足。”
“侯爷放心！麻子晓得轻重，保管办得妥妥当当！” 王二麻子拍着胸脯保证，满脸兴奋地退下去布置了。
厅内重归安静。李震望着窗外穿云关高远的天空，嘴角微扬。
擂台比武，联名陈情，旧军内乱，棋子已按部就班落下。接下来，就看那周通，是忍痛割肉，壮士断腕，还是困兽犹斗，自取灭亡了。
而他，只需静待佳期，迎娶新人，顺便等待那份“顺应军心”的陈情书，递到他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