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赏功罚过，秩序新立
校场上震天的欢呼渐渐平息，无数道目光重新汇聚到点将台上那道主宰一切的身影，以及擂台上那傲然挺立的胜者与狼狈不堪的败者。
李震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被两名亲卫搀扶起来、瘫坐在擂台边缘的周通身上。这位曾经的穿云关副将，此刻面如金纸，气息萎靡，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持枪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肘部以下明显扭曲变形，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与衣袖，鲜血淋漓，仅靠些许筋肉勉强相连，显然是在方才那记硬撼中被典韦的“猛斧劈山”直接震断了臂骨！
剧烈的疼痛让周通浑身颤抖，冷汗混合着血污与尘土，将他那张往日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涂得一片狼藉。他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屈辱，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周副将。”李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冰冷，让校场瞬间重新安静下来。他没有用官职，也没有用“周统领”，而是用了一个即将成为过去的称呼。
周通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李震那沉静的面容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本侯心中，并无半分快意。”李震缓缓开口，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只有无尽的失望，与悲凉。”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通，语气渐沉：“你，周通，朝廷钦封的四品副将，坐镇穿云关多年，手握重兵，享尽荣禄。朝廷信任你，将西陲门户托付于你。穿云关内外的父老乡亲，仰仗你，期盼你能保一方平安。”
“可你，回报了他们什么？”李震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麾下那些被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再看看这校场之上，那些被你和你的人压制多年、今日方才得以一吐胸中块垒的将士！”
他伸手，指向台下那些虽然获胜、却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眼神却充满激动与希望的士卒，又指向那些被击败后如丧考妣、瑟缩在一旁的旧将：“你任人唯亲，排除异己，将好好一支边军，经营成了你周家的私产，成了你们这些人捞取好处、作威作福的安乐窝！有功不赏，有才不用，只会溜须拍马、逢迎贿赂者高升，真正有本事、有血性的汉子却被压在最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今日擂台，便是明证！”李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还有你手下那帮废物，拿着最好的粮饷，穿着最光的甲胄，练着所谓的‘家传功法’，结果呢？被你们眼中的‘泥腿子’、‘丘八’，用最粗浅的把式，揍得满地找牙！你周通，堂堂地境副将，更是被一个昨日还是你麾下普通士卒的典韦，当众打断手臂，轰下擂台！你还有何面目，自称将军？有何面目，面对朝廷？有何面目，去见这穿云关的百姓？！”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周通脸上，抽在所有败将心上。周通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紫，羞愤、恐惧、剧痛交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口淤血，气息更加衰败。
“本侯现在罢免你一切军职！”李震不再看他，声音冰冷，宣布最终判决，“念你终究曾为朝廷效力，也曾有些许苦劳，本侯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回府邸，闭门思过！没有本侯的命令，胆敢踏出府门一步，以抗命论处，格杀勿论！”
他挥了挥手，对搀扶周通的亲卫道：“带他下去，送回府中，严加看管！请个大夫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本侯要他活着，好好‘反省’！”
“遵命！”两名亲卫轰然应诺，再无半分对这位前副将的敬畏，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架起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周通，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快意、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拖离了校场。那杆扭曲变形的乌黑长枪，孤零零地躺在台下尘土中，仿佛昭示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处理完周通，李震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擂台上那个自始至终挺立如松、喘息渐平的身影。
“典韦。”李震开口，声音中的冰冷尽去，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末将在！”典韦闻声，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他虽然看似粗豪，却也知晓礼数，明白此刻自己身份已然不同。
“你，很好。”李震走上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在他那肌肉贲张、犹自散发着热气与淡淡古铜光泽的身躯上扫过，“力能扛鼎，勇冠三军，更难得心性质朴，悍不畏死。今日一战，扬我军威，正我军纪！你没有让本侯失望，更没有让台下万千期盼公正的将士失望！”
典韦激动得脸色通红，虎目含光，大声道：“全赖侯爷给俺机会！典韦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侯爷的！但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的忠心，本侯看到了。”李震颔首，随即右手一翻，光华闪过，一卷比之前展示时更为厚重、通体流淌着淡淡金芒、仿佛有细微符文隐现的皮质书卷，出现在他掌中。书卷出现的刹那，一股更加沉凝、古老、充满力量感的磅礴气息弥漫开来，甚至引动了周围空气的微微震荡，让附近修为稍高者无不侧目，心生悸动。
“此乃《金身功》全本七层功法！”李震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内蕴淬体、凝罡、铸就无上金身之无上秘要，直指天境大道！更附有本侯的一些修炼体悟与注解。今日，便赐予你！”
说着，他将这卷价值无可估量的功法，亲手递到了典韦面前。
典韦身躯剧震，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金芒的功法，呼吸都停滞了。他伸出那双蒲扇般、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微微颤抖着，极其郑重地接过，仿佛捧着千钧重担，不，是捧着自己未来的通天之路！
“谢……谢侯爷厚赐！典韦……典韦定刻苦修炼，绝不辜负侯爷期望！” 他声音带着哽咽，将《金身功》紧紧抱在怀中。
“很好。”李震拍了拍他岩石般的肩膀，“从即日起，你便是本侯亲卫军‘金身卫’总统领，秩比校尉！享校尉一切俸禄、资源配给！‘金身卫’将士选拔、日常操练、功法传授，一应事宜，皆由你总揽！日后，‘金身卫’中凡有将士修为达到相应标准，经你考核认可，便可自你处领取后续功法！”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肃然：“‘金身卫’，将是我镇西将军府最锋利的长矛，最坚固的后盾！本侯对其寄予厚望，资源倾斜，绝不吝啬！但入选者，首重忠诚勇毅，次看体魄根骨！典韦，你可能为本侯，练出一支真正的虎贲锐士？”
“能！”典韦轰然应诺，声震四野，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侯爷放心！典韦必为侯爷练出一支天下最强的亲军！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好！”李震大笑，豪气顿生。
赏功已毕，该是罚过之时。李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台下那些被击败后一直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旧将们。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无不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有些人甚至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至于你们”李震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看看你们的样子！再看看站在你们旁边的、击败了你们的士卒！”
他伸手指着那些虽然衣衫破旧、却昂首挺胸、眼中充满希望的胜出者，又指向这些败将身上即便沾了尘土也难掩华贵的衣甲和配件。
“你们的家世比他们显赫！你们的起点比他们高！你们修炼的功法，可能来自家族传承，可能耗费重金购得，比他们那些烂大街的粗浅把式强了十倍百倍！你们占着军官的位置，拿着丰厚的饷银，享受着最好的资源配给！结果呢？”
李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怒雷，在每一个败将心头炸响：“结果就是被你们平日里瞧不起、呼来喝去、视为可以随意欺凌的‘泥腿子’，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打得屁滚尿流，毫无还手之力！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