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战场拾遗，孤身上路
“地仙之躯，果然强横，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并非惋惜对手，而是觉得这身地仙血肉筋骨，若用来炼药或喂食某些特殊灵兽，或许是不错的材料，如今却化为飞灰。他走上前，神念扫过坑底，伸手虚抓，几件物品自焦土与碎石中飞出，落入他手。
一件是那根碗口粗、乌沉沉、此刻灵光黯淡、棍身甚至有几处细微裂痕的镔铁长棍。入手沉重异常，非金非铁，材质特异，隐隐与大地气脉有微弱呼应，显然是一件难得的土属性法宝，品阶至少达到了下品灵宝层次，且主攻力量与镇压，正适合典韦或将来赏赐给有功的力士型将领。只是硬抗了“擎天一击”与最后的大爆炸，受损不轻，需寻炼器师好生修复温养。
另一件，则是一卷以某种淡金色兽皮鞣制而成的书册，触手温润，竟在那等爆炸中完好无损，显然也非凡品。封皮之上，以古篆写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厚土真罡》。正是姬存希所修的地仙级炼体功法！李震略一翻看，其中不仅记载了从人境直至地仙巅峰的完整修炼法门，更有诸多运用大地之力、凝练真罡、增强防御、乃至借地脉对敌的秘术，体系完整，玄奥精深。这姬存希将此功法随身携带，恐怕一是便于随时参悟对照，二是对其“厚土真罡”的防御极度自信，认为无人能从他手中夺走此物，却不想今日连人带物，尽数交代在了这里。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没有预想中的灵石、丹药、珍稀材料，甚至连块像样的护身玉佩或储物法器都未发现。
“啧，看来是出来执行接应周通、或趁乱夺关的机密任务，轻装简从，除了兵器和主修功法，其他资源多半都留在了西岐老巢，或者干脆消耗在了平日的修炼之中。” 李震摇了摇头，将铁棍与《厚土真罡》收起，心中略感失望。本以为斩杀一名地仙中期将领，多少能发笔横财，补充一下日渐干瘪的库藏，没想到收获如此寒酸。
“还不如上次在北海干掉那头人仙虎妖。” 他想起那枚珍贵的大日火鸦内丹，以及从虎妖身上搜刮出的不少妖兽材料和几件颇有特色的法宝，相比之下，这次确实“亏了”。拼尽全力，冒了风险，却只得了两件需修复或只能作为参考的“战利品”。
这时，王二麻子、李二、典韦等人已指挥“金身卫”将战场基本打扫完毕，收敛了己方阵亡者遗体，补刀了未死的西岐伤兵，并收集了敌人散落的兵甲、马匹（存活的）、以及一些随身钱物。众人聚拢过来，身上皆带着血污与疲惫，但眼神明亮，士气高昂。
“侯爷，战场已清理完毕。我军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二十八，轻伤过百。歼敌一百零三骑，缴获完好战马三十一匹，破损皮甲、兵器若干，金银细软约值两千两。” 王二麻子快速禀报，随即也皱了皱眉，“这些西岐骑兵身上，除了兵刃和少量干粮、伤药，也没啥值钱玩意儿，连块像样的灵玉都少见。估计真像侯爷说的，出来干这种要命的勾当，谁也不会把家当带身上，要么存在家里，要么早就换成修炼资源用掉了。”
李震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西岐既然派他们执行隐秘任务，自然不会让他们携带可能暴露身份或资敌的贵重物品。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其家眷由将军府供养。重伤者尽力救治，赐下双倍饷银养伤。缴获的战马、兵甲，充实军需库。金银入公账。” 李震迅速做出安排，随即看向众人，目光在典韦、王二麻子、李二脸上逐一停留。
“此间事了，西岐伸过来的爪子已断，短时间内应不敢再轻举妄动。穿云关内，经此番清洗整顿，根基已固。接下来该如何经营、操练、防务，本侯此前已与尔等分说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本侯便不再回关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典韦急道：“侯爷，您要去哪？”
“外出游历，寻觅机缘，搜罗资源。” 李震言简意赅，“府中子嗣将添，军中用度日增，未来耗用海量。坐守关内，资源有尽。唯有走出去，方有无限可能。”
他看向王二麻子：“麻子，穿云关日常军政，由你与李二、司马韬、曹寅等人协商处置，若有争执不决，以司马韬之谋、李二之勇、曹寅之稳为参详。重大决策，可传讯于本侯。”
又看向典韦：“典韦，你的‘金身卫’需加紧操练，《金身功》普及要抓紧。说着把《厚土真罡》递给了典韦，你自身修炼亦不可懈怠，《厚土真罡》你可参阅，或有所得。穿云关安危，你肩头担子不轻。”
“末将（属下）明白！” 两人肃然应诺。
李震自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贝壳、泛着淡淡蓝光的玉符，递给王二麻子：“此乃‘子母传音贝’的子贝，母贝在我手中。若遇紧急万分、关乎存亡、尔等无法决断之事，可催动此贝，本侯无论身在何方，皆可收到讯息。但此物激发一次，需蓄能许久，非十万火急，不得轻用。寻常事务，尔等自行决断。”
“是！侯爷放心，麻子晓得轻重！” 王二麻子郑重接过，贴身藏好。
李震目光最后扫过这片经历血战的山谷，望向西方苍茫的群山与无垠的黑暗，那里是更广阔、也更未知的天地。
“好了，你们即刻整队，带着伤员和战利品，返回穿云关。关防不可松懈，内务需井然有序。”
“侯爷，您一人上路” 李二面露担忧。
“无妨。” 李震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关切，身形已悄然转向西方，“本侯去也。各自珍重，守好家业，等我归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西方连绵的山峦阴影里，再无踪迹可循。
山谷中，夜风呜咽。王二麻子、李二、典韦等人对着李震消失的方向，默默抱拳行礼，良久，方才直起身。
“回关！” 王二麻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