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酣战苍穹，惺惺相惜
晨光微熹，青龙关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关前那片昨日被肆虐得面目全非的旷野，还残留着巨力碰撞后的坑洼与焦痕。西岐大营方向，催战的鼓角已然擂响，沉闷而富有穿透力，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队队西岐兵马在将领的统率下开出营寨，于关前列阵，旌旗招展，兵甲鲜明，肃杀之气再次弥漫开来。
闻仲闻太师早已披挂整齐，立于关楼之上，三只神目开合间精光流溢，扫视着关下敌军。见西岐军容齐整，阵中隐隐有宝光灵气升腾，知是那些玉虚门人又要前来挑战。他面色沉静，对左右道：“昨日魔家四将已挫其锐气，今日，便请九龙岛四位道友显一显神通，让那姜尚知晓，我大商能人辈出，非他西岐可轻侮。”
“太师放心，我等正要会一会那玉虚门下，看其有何能耐！”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位九龙岛仙长齐声应诺，各持法宝，驾起遁光，飞出关外。
果然，西岐阵中，脚踏风火轮的哪吒一马当先，金吒、木吒、黄天化（虽伤未愈，但已可出战）等将领紧随其后。双方也不多话，昨日已结下梁子，今日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魔的劈地珠、杨森的混元珠、高友乾的戮魂珠、李兴霸的乾坤圈，对上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金吒的遁龙桩，木吒的吴钩剑，霎时间法宝乱飞，神通迸溅，战作一团。关前顿时光华璀璨，巨响连连，比昨日魔家四将之战更添了几分玄门道法的精妙与凶险。
李震在关墙之上看得分明，目光却越过下方激烈的法宝对轰，落在了西岐阵前那道静立如松的淡黄身影上，正是杨戬。杨戬也似有所感，抬眸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仿佛有火星迸溅。
李震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关外半空，与杨戬遥遥相对。他扬了扬手中乌沉巨斧，朗声道：“杨二郎，下边打得热闹，咱们也别干看着了。昨日未尽兴，今日继续？”
杨戬神色平静，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一震，发出清越的嗡鸣，算是回应。他并无多言，但那股沉凝如岳、蓄势待发的战意，已然说明一切。
“哈哈，好！”李震长笑一声，也不客气，巨斧一摆，身形如电，率先发起攻势。依旧是那大开大合、力劈华山的招式，但比之昨日，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熟稔与见猎心喜的畅快。
杨戬挥刀相迎，刀法精妙，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两人斧来刀往，瞬间便过了数十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狂暴的劲气四散激射。
李震越打越是兴奋。他自突破金仙以来，尤其是晋入后期，《神力诀》大成，肉身力量强横无匹，寻常金仙修士根本不敢与他近身硬撼，往往凭借法宝神通远攻周旋。像杨戬这般同样以炼体见长、肉身强横、武技精湛，能与他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的对手，实在是凤毛麟角。昨日一战，他已觉畅快，今日再战，更觉酣畅淋漓。
“杨戬，在这里打，束手束脚，不够痛快！”李震一斧逼开杨戬的刀锋，抽身后退数丈，指了指下方混战的人群和远处关墙上密密麻麻的观战者，大声道：“你我放手施为，难免波及无辜，也打得不过瘾！不若寻个宽敞地界，打个痛快如何？老子可没兴趣打给别人看戏！”
杨戬闻言，略一沉吟，也觉得在此地确难尽展所长。他亦有武者之心，渴望与同级别的炼体强者尽情一战，验证自身所学。当下便点头道：“可。”
“好！随我来！”李震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拔高，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冲九霄！竟是不再局限于关前这片战场，朝着高天云海之上飞去。
杨戬不甘示弱，周身金光一闪，施展纵地金光法，速度更快三分，紧随其后。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破开云层，转眼间便脱离了下方战场的视野，直入那万丈高空，罡风凛冽之处。
此处天高地阔，云海翻腾，远离尘嚣，正是放手一搏的绝佳场所。
“此地甚好！”李震稳住身形，回身望向追来的杨戬，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再无半分保留。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神力诀》疯狂运转，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沸腾，赤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蠕动，一股蛮荒凶兽般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身躯也随之膨胀，再次显化出那高达四十余米的巍峨“法天象地”真身，乌沉巨斧亦随之变大，斧刃寒光吞吐，仿佛能斩断星河。
杨戬亦是无半点迟疑，长喝一声：“法天象地！”金光暴涨中，一尊丝毫不逊于李震的淡金巨人傲立云海，额间天眼灼灼生辉，三尖两刃刀遥指前方，神圣威严，气势冲天。
“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在这无人窥见的九天之上，轰然对撞！
“轰！轰！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昨日更加狂野，更加暴烈！没有观众，没有顾忌，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技艺的比拼。巨斧撕裂长空，刀刃斩断流云，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云海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其后湛蓝深邃的天穹。罡风被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又被更猛烈的冲击波震散。
李震将巨斧舞动如风车，劈、砍、撩、扫，招式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更兼速度奇快，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杨戬则刀法精妙绝伦，守时如铜墙铁壁，泼水不进；攻时如疾风骤雨，无孔不入。其额间天眼不时开合，射出道道金光，或扰敌心神，或直击破绽，与刀法配合，相得益彰。
两人从云海之上打到罡风层中，又从九天之上战至群山之巅投影（以法力显化），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李震只觉得浑身气血沸腾，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雀跃，这种势均力敌、全力施为的战斗，对他巩固金仙后期修为、锤炼战斗技艺、挖掘《神力诀》潜能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激斗之中，李震忍不住赞叹道：“杨戬，你的战力当真不弱！李某自问肉身还算强横，斧下败过不少金仙，可像你这般能与我硬撼如此之久，且愈战愈勇的，你是第一个！”
杨戬挥刀架开一记重劈，反手一刀削向李震脖颈，口中亦道：“你也不差。我杨戬会过敌手无数，炼体修士中，能如你这般力大无穷、战法狂野，却又暗含章法者，亦是罕见。昨日战罢，你竟似毫发无伤，根基之厚，实属难得。”
这话语中，已少了几分阵营对立的冷硬，多了几分对真正对手的认可。两人虽各为其主，立场敌对，但在这抛开一切外物的纯粹战斗中，却生出一种奇特的共鸣。那是对力量巅峰的追求，对武道极致的向往，是强者之间无需言说的理解与尊重。彼此并无私仇，只是命运使然，各为其“道”。能在这杀劫之中，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的炼体对手，某种意义上，亦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这种惺惺相惜之感，在激烈的搏杀中悄然滋生。下手虽依旧毫不容情，力求胜敌，但心中已无多少戾气与怨恨，反倒有种畅快淋漓、酣畅至极的痛快。
这一战，从清晨直打到日上中天，又从中天战至日影西斜。两人不知交换了多少招，身上皆添了些细碎伤痕（多为皮肉之伤，瞬间愈合），气息却依旧雄浑磅礴，不见衰竭。
眼看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李震一斧荡开杨戬的长刀，借力向后飘退百丈，哈哈一笑，声震寰宇：“痛快！今日到此为止！杨戬，明日若有余力，再战过！”
杨戬亦收刀而立，周身金光缓缓收敛，恢复常人大小，额间天眼闭合。他虽面色平静，但眼中亦有未尽之意，闻言微微颔首：“可。”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化作流光，朝着青龙关与西岐大营方向，分道而去。九天云海之上，只留下那一片被肆虐得不成样子的天宇，默默记录着这场不为世人所知的巅峰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