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封神从一个凡人家族到和天庭分庭最新章节列表 > 第144章 洞中会故人,言明心中志
  第144章 洞中会故人,言明心中志
  李震的遁光在云层与山峦间穿行了整整七日。他并非一味朝着某个固定方向盲目疾飞,而是时快时慢,时而折向,时而绕行,甚至在几处看似寻常的山谷、密林中留下些许误导性的、极淡的法力残留痕迹。如同最高明的猎手在摆脱追踪,他谨慎地抹除着自己留下的主要痕迹,将真正的去向隐藏在一片扑朔迷离之中。
  七日后,他已差不多到西海,远远离开了那片发生劫杀的山道。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更加人迹罕至的连绵石山,山体多是光秃秃的灰黑色岩石,植被稀疏,只有些顽强的低矮灌木和苔藓点缀其间,显得苍凉而孤寂。灵气也相对稀薄混乱,绝非修士理想的洞天福地。
  “此地甚好。”李震目光扫过,微微颔首。荒凉意味着人迹罕至,灵气稀薄意味着少有修士会来此修炼或探寻。他要的就是这种被遗忘的角落。
  他降低高度,仔细探查,最终在半山腰一处背阴的峭壁上,发现了一道被几块风化的巨石和茂密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横向裂隙。裂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蜿蜒曲折,通向山腹深处。最深处,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虽然昏暗,但干燥通风,石壁渗出的水珠在角落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冽。
  “便是此处了。”李震闪身进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其他生灵盘踞,也无隐藏的危险。他并未立刻安顿下来,而是又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在裂隙入口附近及内部几处关键节点,以指为笔,以自身精血混合对土、金灵气的粗浅操控,布下了数重简易却实用的阵法。
  阵法主要是三类:其一是“障目阵”,并非真正高明的幻阵,只是利用光线折射与灵气扰动,使本就隐蔽的裂隙入口在视觉和粗略的神识扫过时,更容易被忽略,仿佛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其二是“敛息阵”,能将石室内部微弱的气息波动进一步收敛、混淆,防止被擅长气息追踪的高手察觉。其三则是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如同无形的丝线,若有生灵触动入口或深入裂隙,他便能第一时间感知。
  这些阵法算不上精妙,更谈不上强大,布设得也颇为仓促。以玉虚宫高人的手段,或精通阵法的修士仔细探查,不难发现破绽。但李震要的并非天衣无缝的堡垒,而是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争取一点缓冲时间。他赌的是西岐方面不会立刻、也不会大规模动用顶尖力量来追查土行孙这种级别弟子(虽然身份特殊)的失踪案,尤其是在东线战事正酣之际。这些粗浅阵法,足够应付普通的搜索和低阶修士的探查了。
  “有备无患吧。”布置完毕,李震略微调息,平复了连日奔逃和布阵的些微消耗。他并未在石室内久留,心念一动,沟通了定海珠。
  眼前景象变幻,清新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耳边传来隐约的溪流声与远处人群劳作的声响。他再次回到了定海珠小世界,出现在那片已成为众人聚居地的缓坡附近。
  与他离开时相比,小世界内似乎又多了几分生气。新增的邓九公父女显然带来了新的变化。几间明显是新搭建的、更规整些的木屋伫立在缓坡较高处,视野较好。一些原本散养的牲畜被圈了起来,田地的边界似乎也重新规划过,显得更有条理。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还隐约飘荡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缓坡中央那间作为“聚义厅”的大木屋前,王二麻子、李二、司马韬、典韦等人正围坐一圈,中间赫然便是伤势已大有好转的邓九公,以及侍立在一旁、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憔悴,但已收拾齐整、换上了一身干净布衣的邓婵玉。众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气氛略显凝重。
  李震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众人纷纷起身,王二麻子等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齐齐行礼:“老大!”“侯爷!”
  邓九公也在邓婵玉的搀扶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他身上的血污早已洗净,换上了司马韬找出的干净旧袍,脸上虽然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与长途囚禁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威严,只是此刻这锐利中,却蕴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失望,正直直地射向李震。
  邓婵玉站在父亲侧后方,微微垂首,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偶尔飞快地抬眼瞥一下李震,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好奇,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茫然与忧惧。与数年前朝歌相见时那个明艳张扬、英气勃勃的将门虎女相比,眼前的她清减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但那股子源自骨子里的倔强与坚韧,却并未被磨灭。
  “李总兵!”邓九公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沉重,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听王将军他们言道,自穿云关沦陷,李总兵便……便携部远遁,匿迹潜行,未曾有一兵一卒,一言片语,回禀朝歌?!”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激动:“如今西岐叛逆势大,侵我国土,戮我将士,大王正值用人之际,朝廷正需忠良死节!李总兵你身负镇守西陲之重任,深受国恩,如今关隘虽失,岂可……岂可擅离汛地,隐匿不出?置大王于何地?置大商于何地?!”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木屋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王二麻子等人面露尴尬与不安,想要出言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邓婵玉更是将头垂得更低,手指攥得发白。
  李震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怒,等邓九公一番质问完毕,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燃烧着怒火与痛心的眼眸。
  “邓总兵,”李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你的伤,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人仙境的体魄,辅以对症丹药,恢复起来确实不慢。”
  他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邓九公的质问,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邓总兵,李某自穿云关沦陷后,便如丧家之犬,一路东躲西藏,对天下大势已是两眼一抹黑。却不知,如今外界是何光景?连邓总兵坐镇的三山关……竟也已……”
  提到三山关,邓九公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悲痛与屈辱所取代,他身躯晃了晃,被邓婵玉急忙扶住。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嘶声道:“三山关……没了。西岐妖孽伙同东鲁姜文焕,南北夹击,关内出了叛徒,偷开关门……老夫力战不敌,累及三军,更连累玉儿她……”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虎目含泪,说不下去。
  邓婵玉也眼圈发红,强忍着没有落泪。
  李震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三山关乃南方重镇,连邓九公都兵败被俘,可见大商局势之危,已非一城一地之失。
  “那么,邓总兵,”李震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沉重,“依你之见,如今大商,尚余几分元气?朝歌城内,除却深宫高墙,可战之兵尚有几何?可御外侮之将,又剩几人?闻太师已陨,张山、李锦、风林、张桂芳、魔家四将、九龙岛四圣、十天君、赵公明、三霄娘娘……多少忠臣良将,多少截教仙友,已然血染沙场,魂归封神?西岐大军,如今又兵锋指向何处?可是已破潼关,直逼临潼、渑池,兵临孟津,遥指朝歌?”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每一个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戳在邓九公的心口,也戳在现场每一个曾是大商臣子将兵的人心上。邓九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被俘之时,战局已然糜烂,被囚之后,更是与外界隔绝。但他知道,李震所说的那些名字,那些陨落的同僚、战友、仙长,大多恐怕是真的。西岐的兵锋……恐怕真的已日益逼近朝歌了。
  “李总兵此言何意?”邓九公强撑着一口气,反问道,“莫非因大势艰难,便可背弃君父,苟全性命乎?我邓家世代深受皇恩,世食商禄,纵使刀山火海,国破家亡,亦当以死报之!此乃人臣本分!”
  “人臣本分……”李震轻轻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诮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