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炼化石碑,暂定乾坤
循着邓婵玉所赠玉简中那些零散、艰深、甚至有些语焉不详的阵法要诀,结合她本人对当年“误触”情景尽可能详尽的回忆,李震盘坐于那面沉寂的石壁前,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的观想状态。他不再试图以蛮横的神识去“看穿”或“冲击”什么,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共鸣”。
玉简中提及的“小周天幻灭阵”,其核心理念乃是“借天地之势,衍周天变化,化实为虚,纳须弥于芥子”。布阵者并非强行开辟或隐匿空间,而是以绝妙的阵法之道,将一处真实存在的洞府,“编织”进了周围山川地脉、四时节气的自然流转韵律之中,使其成为这方天地循环中一个“合理”却“隐秘”的环节。除非能准确把握这韵律中那极其细微、不断变化的“节点”,并以特定的方式触动,否则,洞府便如镜花水月,看得见轮廓(山体),却摸不着门径。
李震的悟性本就不差,历经无数生死搏杀与《神力诀》的锤炼,对力量本质、对天地灵机的感应也远超同阶。然而,即便如此,理解并尝试捕捉那虚无缥缈的“阵法韵律”,依旧让他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乐师,在倾听一首复杂到极致、却又无声无息的天地交响,试图从中分辨出那一丝独属于阵法的、不谐却又和谐的“杂音”。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李震如同化作了谷中的一块石头,气息与周遭环境彻底融为一体,唯有眉峰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显示着他心神正在经历着何等紧张的推演与尝试。
足足用了一整天的时间。
当夕阳再次将余晖染红谷中雾气时,李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左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却暗合某种玄奥轨迹的法力波动,轻轻点向石壁右下方一处毫不起眼、生着一小簇墨绿色星形苔藓的凹陷。
指尖落下的刹那,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只有那处石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柔和、透明、近乎无形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石壁的质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从坚硬的实体,暂时化为了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紧接着,以那簇星形苔藓为中心,石壁上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闪烁着淡银色微光的道纹。这些道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组合、变化,构成了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阵法虚影,正是“小周天幻灭阵”的一角真容!阵法光晕流转间,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朦胧的光门,在道纹中心悄然洞开,门后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氤氲着浓郁灵气的、未知的空间。
“成了!”李震心中一喜,但更多的是震撼与凛然。仅仅是以玉简中的残缺指引,配合自身对阵法粗浅的理解和强大的神识推演,找到这“正确”的触发点,就耗费了他整整一日!这其中固然有他并非专精阵法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这“小周天幻灭阵”本身太过玄奥高深!布阵者对于天地法则、时空变幻的理解与运用,已然到了炉火纯青、近乎于道的境界。
“能布置出如此阵法……那位‘云游子’前辈生前的修为,恐怕远不止普通太乙金仙那么简单,甚至……”李震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前辈,评价再次拔高,同时也对邓婵玉当年的“奇遇”感到一丝不可思议。如此高明的阵法,竟会被一个十岁孩童,在极其巧合的情形下“误入”?这已不仅仅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若非邓婵玉自身气运确实非凡,冥冥中与这洞府有缘,绝难发生这等事。
想到邓婵玉,他心中又不免泛起波澜。如此气运、相貌、修为、心性皆属上乘的奇女子,在原本的“命运”中,竟会因父亲兵败,被迫嫁给土行孙那等相貌猥琐、品行不端、趁火打劫之徒?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每每思及此,李震便觉得胸中一口郁气难平,同时也深感庆幸。还好自己当日果断出手,将她从那条歧路上拉了回来,否则,一想到那等结局,他便觉难以接受。
收敛心绪,李震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穿过那道光门。进入的瞬间,他只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甬道,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灵气充沛到形成淡淡雾气的空间。蓝天白云竟是真实不虚(或许是阵法幻化,但极为真实),下方是连绵的缓坡、清澈的溪流、繁茂的奇花异草,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掩映在灵雾中的亭台楼阁轮廓。虽然不少建筑已显残破,园圃荒芜,灵泉干涸,但此地灵气之浓郁,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呼吸之间,纯净的灵气便涌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为之一振,连体内法力的运转都似乎快了一丝。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李震没有急于探索,而是将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感知这片空间。洞天范围颇广,约有方圆数十里,边缘被混沌的灵气壁垒所笼罩。中央区域,那些残破的建筑群前方,有一片以洁白玉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座高约丈许、通体呈玄青色的古朴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并无文字,只有无数细若蚊蚋、天然形成的道纹在缓缓流转,隐隐与整个洞天的灵气波动、地脉走向相呼应,散发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若有若无的威严。
“阵眼核心!”李震目光一凝,瞬间明悟。这座石碑,便是控制整个“小周天幻灭阵”乃至这方洞天福地的枢纽!只要炼化了此碑,便能掌控洞天的出入,调动部分阵法之力,甚至能感知洞天内的一草一木。
他飞身落在石碑之前,略一沉吟,便盘膝坐下。炼化石碑,掌控此地,是当务之急。有了此地作为根基,他与麾下众人,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躲避风浪的港湾。
至于这洞天福地的归属……李震心中已有计较。此乃邓婵玉发现的机缘,按理当归属于她。但以邓婵玉如今人仙境的修为,绝无可能炼化这明显品级极高的控制石碑。而他眼下,急需一处安全稳固的据点。事急从权,只能由他先行炼化掌控。
“邓姑娘,”李震心中默念,“李某此举,实属无奈,并非要强占你的机缘。此碑我先炼化,待到此番封神杀劫尘埃落定,外界战火平息,局势明朗之后,我必将其掌控之法传授于你,将此洞天福地完整奉还。届时,我再另寻他处,安置我李家与麾下部众,绝不再占此地分毫。”
心意已定,李震不再犹豫。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自身精血与元神烙印的本命精血,落在玄青石碑之上。同时双手掐诀,磅礴的金仙法力如同长江大河,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碑之中,神识也化作千万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石碑内部那繁复无比的道纹脉络,开始逐一炼化、打上自己的印记。
炼化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却也极为消耗心神与法力。石碑中残留的原主人印记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消散殆尽,但其内部结构的复杂与玄妙,依旧让李震叹为观止,仿佛在阅读一部深奥的阵法天书。他不得不全神贯注,一点点地理解、渗透、掌控。
如此又过了大半日,当李震脸色微微发白,额头见汗时,他与那玄青石碑之间,终于建立起了一种清晰而稳固的联系。心念微动,洞天内的灵气流动、边缘壁垒的强度、乃至那入口光门的开合,皆在其一念之间。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洞天内一些重要的节点,比如几处尚存灵性的药圃残根,几座建筑内残留的微弱禁制。
“呼……”李震长舒一口气,眼中露出满意之色。炼化完成,此地终于算是暂时有了主人。
接下来,便是人员的安置。他心念沟通定海珠,将王二麻子、李二、司马韬、邓九公、邓婵玉,以及营中所有修为达到人仙境界(含人仙)以上的将领、修士,总计约三十余人,一同挪移了出来。
众人甫一出现,便被此地浓郁纯净的灵气所震惊,随即又被眼前这片残破却气象万千的洞天福地所吸引,个个面露惊喜、好奇之色。王二麻子更是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舒畅,忍不住赞道:“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