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汤谷之内，搜刮与取舍
甫一穿过那自行愈合的阵法屏障，踏入汤谷内部，李震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无垠的海水与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成格局、被炽热与光明完全主宰的独立小世界。
天空并非蔚蓝，而是呈现一种瑰丽的、近乎永恒的金红色泽，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天幕深处燃烧、流淌。没有日月星辰，唯有无处不在的、柔和却充满力量的光明，源自脚下的大地和空间中弥漫的浓郁火行灵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某种纯粹火行精华混合的独特气息，吸入口鼻，能感觉到经脉微微发热，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生灵而言，此处无疑是洞天福地。
大地是焦黑与赤红交织的奇异岩层，坚硬而灼热，踩上去隐隐发烫。远处有连绵的赤色山峦，形态狰狞，仿佛凝固的火焰。地面龟裂的缝隙中，不时“嗤”地窜起丈许高的淡金色或纯白色火苗，那是精纯的太阳真火逸散形成的现象。更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岩浆河流缓缓流动，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这片古老而炽热的土地。
而这一切景象的中心，那最为夺目的存在，便是矗立于这片小世界中央的那棵神木。
扶桑木。
但与太阳星核心那株撑天掣地、仿佛火焰规则化身的巨大扶桑神木相比，眼前的这一株，明显“袖珍”了许多。树干依旧粗壮，需数十人合抱，树皮呈赤金色，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如同流动的岩浆道痕。树冠亭亭如盖，枝叶并非寻常的绿叶，而是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形似三足金乌翎羽的奇异叶片。每一片“火焰叶”都在缓缓摇曳，吞吐着难以想象的精纯太阳真火与先天甲木精气。整棵树散发着古老、尊贵、炽烈而又蕴含磅礴生机的气息，只是规模与威势，大约只有太阳星上那株本体的五分之一。
“果然……”李震望着那株相对“娇小”的扶桑木，心中了然，“帝俊为了安置十子，当真是费尽心思。这株扶桑木，应是他以莫大法力，从太阳星核心那株母树上，截取了一段最为精华的本源枝干，再结合先天甲木之精、太阳真火核心，于此地精心培育而成。虽远不及母树，但供养十只小金乌成长、修行，却也绰绰有余了。”
踏入汤谷的瞬间，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便已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扫过这方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结果很清楚，除了浓郁的、积存了无数元会的火行灵气、太阳真火，以及扶桑木自身散发的生机，再无任何属于生灵的、活跃的元神波动或生命气息。
陆压，不在这里。
“看来我猜错了，或者他来过了又走了。”李震微微皱眉，但并无太多意外。以陆压的机警和多疑，封神大劫刚过，洪荒局势未明，他不太可能长期固守在一个可能被推测到的地点。汤谷虽是故巢，有父亲遗泽，但也可能成为目标。
“不在汤谷，又不像是会去北海看鲲鹏脸色……”李震思忖着，目光仿佛穿透了汤谷的壁垒，看向遥远的西方，“那么，最大的可能，还真是投了西方教。接引、准提渡走截教三千红尘客，气运大涨，正是用人之际，也急需高端战力与跟脚深厚者撑门面。陆压身为前妖族太子，根脚、修为、宝物、智谋皆属顶尖，对西方教而言，是极有价值的招揽对象。而对陆压来说，西方教有圣人坐镇，可提供庇护，避开玄门可能的清算，或许还能借西方气运与资源，图谋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双方各取所需。”
想到这里，李震暗自摇头：“若真在西方教，那倒是麻烦了。灵山有接引、准提二圣坐镇，门下如今兵强马壮，高手如云。我若贸然前去，与自投罗网无异。周天星斗大阵的线索虽重要，但还不值得拿命去赌。此事，需从长计议。”
暂时按下对陆压下落的思虑，李震的注意力回到了汤谷本身。他打量着这方不算特别广阔（约莫相当于一个中等洞天福地），但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液态火焰的小世界，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
“不过，说来也怪。这汤谷虽被上古大阵隐藏，但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更是帝俊亲自布置、培育了扶桑木的宝地。封神之后，洪荒破碎重组，多少大能、势力都在搜寻上古遗迹、资源。为何此地似乎……未被他人发现并占据？或者说，发现了，却未能得手？是因为外围那阵法的确强悍，非圣人或精通阵法的大罗难以破除？还是说，此地涉及金乌太子、牵扯上古妖族因果，让某些存在心存顾忌，不愿轻易沾染？”
他摇摇头，将无关思绪抛开：“罢了，管他为何。这方小世界虽好，但我已有玄黄界，那是真正属于我的、潜力无穷的成长型世界，远比这固化的小天地更有价值。此界与我道途不合，强行迁移也带不走，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念头落定，李震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扫视着这片“无主”的宝地。既然陆压不在，此地又无主，那他这个“客人”，可就不客气了。
神念仔细探查之下，汤谷的“富庶”很快展现。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那些随处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火焰灵气，而是深埋于这方小世界地脉核心处的，五条如同巨龙般蜿蜒盘旋、散发着精纯先天气息的灵脉！
三条是庞大炽烈的“先天火灵脉”，一条是相对温和但生机勃勃的“先天木灵脉”（与扶桑木相辅相成），还有一条最为珍稀、散发着庚金锐气的“先天金灵脉”（不知是帝俊从何处移来，用以平衡此地过于炽烈的火行，构成微妙的五行生克）。每一条灵脉，都粗壮凝实，品质极高，放在外界，足以引发大罗金仙级别的争夺，是开辟洞天、培育灵根、炼制重宝的绝佳根基！
“五条……先天灵脉！”饶是李震心志坚定，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热，眼中放光，几乎要流下口水。玄黄界刚刚演化不久，正愁着如何快速夯实世界根基，加速演化。这五条先天灵脉，简直是雪中送炭！尤其是那三条先天火灵脉，对完善玄黄界的火行规则、稳固太阳星（如果未来演化出的话）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陆压兄，对不住了，这些就当是你‘不告而别’的利息吧！”李震嘿嘿一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地脉深处。
他双手虚抓，力之法则运转，掌心浮现出无形的、仿佛能撼动天地根源的波纹。对付这种与大地紧密结合的灵脉，蛮力抽取只会损及其本源，甚至可能引发小世界崩溃。李震操控着力之法则的微妙力量，如同最精妙的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灵脉与大地联系的节点，在不伤及灵脉根本的前提下，将其缓缓“剥离”、“托举”起来。
“给我过来！”
低喝声中，三条最为粗壮的先天火灵脉率先被剥离，它们如同三条被惊醒的赤色火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想要挣扎，却被李震以绝强的法力与巧妙的力道牢牢禁锢、压缩，最终化作三条尺许长、灵光氤氲、栩栩如生的迷你龙形，被他一把抓起，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头顶悬浮的定海珠小世界之中。定海珠内自成一界，足以暂时容纳这些灵脉，等回到混沌玄黄界，再将其移植进去，滋养玄黄大地。
紧接着是那条先天木灵脉，被如法炮制，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收入囊中。
就在李震兴致勃勃，准备对最后那条最为珍稀的先天金灵脉下手时。
“轰隆隆！！！”
汤谷小世界那金红色的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了沉闷到极致的雷鸣！这雷声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源于这方小天地的“天”之本身，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愤怒与警告！
无数赤金色的雷光在天幕深处疯狂汇聚、闪烁，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地脉深处的李震。一股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威压降临，不仅仅是天威，更夹杂着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仿佛源自洪荒世界本源的意志，那是天道法则在此地的显化！汤谷虽是小世界，但其存在本身，尤其是这五条先天灵脉，构成了此地的基本循环与法则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