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威压得阵,圣临扑空
洞府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李震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此刻落在陆压身上,却比最凌厉的刀锋还要迫人,其中蕴含的不耐与逐渐升腾的冷意,让陆压如坠冰窟,元神都在微微颤栗。
“道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需要时间考虑?”李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平淡,却也更冷。随着话音,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承载着整片洪荒天地的恐怖气势,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朝着陆压碾压而去!
这不是针对法力的压迫,而是生命层次、大道领悟、精神意志层面的绝对凌驾!是力之大道那“一力降十会”、“力破万法”的意志体现!
嗡!
陆压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沉,体内流转的佛门法力与大日金焰本能地剧烈抵抗,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两晃,脚下那历经岁月洗礼的坚硬岩石竟被踩出细密裂纹,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然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好可怕的气势!此人到底什么修为?竟比当年父皇叔父全盛时给我的压迫感还要更强几分!绝非普通准圣巅峰!’ 陆压心中骇浪滔天,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他刚才在李震自报家门、说明来意时,便已暗中捏碎了袖中一枚由接引圣人赐下的保命玉符,那玉符能瞬间将求救与此地发生大变的信息传递给灵山二圣。他原本打算虚与委蛇,拖延几息,等待圣人降临。
可眼下,李震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或者说,根本懒得理会他是否有后手。这骤然施加的恐怖威压,就是一种最直接的警告和最后通牒,要么给,要么,后果自负!对方甚至不屑于用言语威胁,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陆压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迟疑片刻,哪怕只是多说一句废话,对方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的雷霆之怒,就会瞬间将他连同这座浮屠山一同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对方敢在西方教的地盘上如此行事,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底气!而从其能与鲲鹏“交易”、敢言去女娲处“只是麻烦”来看,显然是后者。
圣人庇护?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二圣感应到立刻动身,从灵山至此也需要刹那光景,而这刹那,足够眼前这位恐怖存在杀死自己十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计、拖延都显得苍白可笑。
电光石火间,陆压权衡利弊,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眼前之人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念头。他猛地一咬牙,在对方气势即将再次攀升,将他彻底压垮之前,颤声开口,连称呼都下意识变了:“前……前辈息怒!”
他不再犹豫,甚至不敢去赌那渺茫的圣人救援,右手有些颤抖地伸入宽大的袖袍,迅速取出一枚看似古朴、隐有星辰光辉流转的青色玉简,双手奉上,低头道:“此……此玉简之中,便是前辈所需之周天星斗大阵阵图!乃晚辈侥幸留存,今日献于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动作干脆,姿态卑微。什么妖族太子的骄傲,什么西方禅师的体面,在生死关头,都不值一提。陆压心中在滴血,这阵图是他身为妖族太子最重要的遗泽之一,是他未来可能的复起之基,更是父皇叔父留下的重要传承,如今却要被迫交出。但他更清楚,若不交,立刻就会死!东西再好,也要有命享用。
李震目光落在玉简之上,神识如电,瞬间探入其中。玉简之内,浩瀚如星空,无数星辰轨迹流转,勾勒出玄奥莫测的阵势,星力运转,杀机暗藏,宏大气象与鲲鹏所给残图一脉相承,却完整、精妙、深邃了何止百倍!那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核心法门,主阵、辅阵、星幡炼制、星神御使之法……尽在其中!虽然还需时间仔细参悟验证,但以他如今境界与对阵法的理解,一眼便知,此阵图真实性极高,大概率就是完整版!
“嗯。”李震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脸上并无得色,仿佛拿到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伸手一招,玉简便飞入手中,看也不看便收了起来。目的已达,他便不欲在此多留。西方二圣随时可能到来,虽不惧,但能避免的麻烦,何必招惹?
他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气息虚浮的陆压,心中忽地掠过一丝人族因果的感应。上古妖族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的滔天罪孽,虽主要是帝俊、太一主导,但陆压身为妖族太子,岂能完全脱了干系?那份弥漫在血脉深处、纠缠人族怨魂的业力,李震能清晰感知。
“还算识相。”李震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若非看在女娲娘娘的份上,今日焉能容你站立说话?你妖族上古造下之无边杀孽,因果轮回,自有报应。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在他刻意催动的一丝气势压迫下,直冲陆压心神!
“噗!”
陆压如遭重击,本就勉强支撑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胸口一闷,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与僧衣。他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惧、屈辱与一丝深藏的怨毒,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李震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身形一晃,便已如同泡沫般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惊起,走得干脆利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府内,只剩下跪倒在地、剧烈咳嗽、满嘴血腥的陆压,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残余威压。
几息之后,或许更短。
轰!轰!
两股浩瀚、祥和却又无边威严,仿佛能度化一切、镇压一切的气息,如同天穹崩塌般骤然降临浮屠山!金光漫天,梵唱隐隐,朵朵金莲虚影在天空绽放。整个浮屠山的时空仿佛都被冻结、净化。
两尊周身笼罩在无尽祥光与功德金轮中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乌巢洞府之内。正是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接引面色悲苦,眼神深邃如苦海,瞬间扫过洞府内的一切,目光在跪地吐血、气息萎靡的陆压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准提道人面现疾苦,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他看向陆压,沉声开口,声音带着恢弘佛意,却又隐含怒涛:“乌巢,发生何事?是何人胆敢来此撒野?”
陆压感受到二圣降临,心中委屈、恐惧、怨毒交织,挣扎着想要起身回话,又是一口鲜血溢出。他指向李震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带着无尽恨意与后怕:“是……是一个自称李震的道人!他……他强索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弟子不敌,被他所伤,阵图……已被夺走!”
“李震?”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惊疑。能如此快击败陆压(在他们感应中陆压已受不轻伤势),并从容离去,连他们都未能瞬间捕捉到确切踪迹,此人之能,恐怕远超预计。
准提眼中七宝妙树虚影一闪,似乎在推算天机,却只觉一片混沌模糊,难以看清。他面色更显疾苦,低声道:“师兄,此人能在你我感应玉符破碎后如此短时间内得手离去,修为深不可测,且似乎有蒙蔽天机之能。更兼其行事霸道,丝毫不将我西方教放在眼中……”
接引缓缓点头,悲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万千世界生灭,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因果已生,阵图已失。乌巢,此事吾等已知。你且好生休养。”
他并未立刻下令追击,也未多言惩戒或宽慰。只是与准提再次对视,圣人心念交流只在刹那。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震”,恐怕并非易与之辈。周天星斗大阵固然重要,但为此与一位神秘莫测、疑似拥有圣人级战力的存在立刻撕破脸皮,是否值得?何况,此人是从陆压手中“强索”,而非从西方教宝库抢夺,这其中的微妙差别……
陆压见二圣并未如想象中震怒追击,心中更是一片冰凉,那怨毒与不甘,却深埋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浮屠山外,云卷云舒,仿佛一切未曾发生。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