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站在甲虫残骸旁边，低头看了看那颗已经熄灭的元素核心。
拳头大小，嵌在一团烧焦的暗红色肉膜里，表面覆着细密的裂纹，像一块碎了但没散开的黑曜石。核心周围的组织还在冒白烟，腐蚀性体液的气味很冲。
“核心保存完整。”卡利安蹲下来看了两眼，“品相不错，结晶度至少七成。处理干净之后能切出四到五枚高纯度暗系魔晶，或者整颗交给炼金师做高阶施法材料的基底。”
玛尔加斯凑过来，目光在核心上停了三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奥伦知道他想说什么。三阶魔兽的元素核心，放在狮焰领的市场上，少说值八百枚金币。够一个四阶法师三年的魔晶消耗。
“别想了。”奥伦转身面对两人，声音不高，“最后一击是谁打的？”
玛尔加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卡利安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语气平淡：“按规矩，击杀者拿战利品。这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不是心疼东西。”玛尔加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我是想搞清楚，那个白色尾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奥伦率先打破沉默。“先处理正事。”他环顾了一圈镇子，焦木、废墟、遍地的尸体，以及甲虫破地而出时掀翻的整条街道。“调查任务的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卡利安点头：“地穴甲虫，由黑暗系禁忌血祭魔法“腐化虫巢”孵化而成。以百名活祭为引，在暗元素漩涡中凝聚的孵化巢，这套东西三十多年前被那个疯子霍根传播出来之后，光明教廷早就公开了原理和应对方式。”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镇子东半部分烧焦的废墟上。
“瘟疫先杀人，血祭用尸体，孵化巢在地下慢慢养虫。等虫子长成了，破地而出，把剩下的活人也吃干净。一石二鸟。”
奥伦的手指在法杖上收紧了一下。“其他领地这几十年陆续有发疯的法师干过这种事，以前都是在魔法真理报上看到的文字记录。今天算是亲眼见着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镇子边缘几具被布盖住的尸体。是甲虫破土时来不及撤走的四名士兵。
“孵化得这么彻底，六米级的成年体，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周期和上百具尸体做养料。”卡利安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份报告，“和那个在边境散播瘟疫的暗系法师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瑟林大人追到鹰脊谷去了。”奥伦接道，“但愿能逮住本体。”
卡利安没接这句话。追不追得住，不是他们能操心的事。
“集合队伍。”奥伦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了指令，“把散开的人收拢回来。清点人员。”
传令兵跑步离开。奥伦转向卡利安和玛尔加斯。
“核心给他们。调查报告带回去。镇子没有幸存者，后续善后的人大概一天左右到。”
玛尔加斯张嘴想说什么，被奥伦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走。过去一趟。通晓语言的时间应该还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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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站在丘陵坡面的半腰处，看着三个人朝这边走来。
赵刚在他身后三米，靠着一台火力机器人的侧装甲。陈雷蹲在更远处，把三根备用导弹发射筒塞进机器人挂载架底层的暗格里，用防水布盖严实。
“他们来了。三个人，没带弓箭手。”林墨低声通报。
“态度不错。”赵刚推了一下头盔的通气阀，“空着手来的，不像是找茬。”
三个人走到坡面下方停住。卡利安拄着法杖，脸色有些苍白，但站得很稳。奥伦走在最前面，玛尔加斯落后半步，表情有点别扭。
“你们的人没有受伤吧？”奥伦先开口。
通晓语言的效果还在。林墨听得很清楚。
“没有。”林墨走下几步，“你们那边呢？”
奥伦的表情沉了一瞬。“损失了四个人。甲虫破地的时候来不及撤。”
林墨沉默了一秒。四条命。在他看过那些镇子里的尸体之后，这个数字的重量比数字本身更大。
“抱歉。”
奥伦摆了下手，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直接切入正题。
“调查结果出来了。这个镇子的瘟疫是那个在边境活动的黑暗系法师干的。地穴甲虫是他用禁忌魔法培育出来的战争兵器。瘟疫杀人，尸体献祭，地下孵虫。一套流程。”
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三螺旋病毒，也和魔法扯上关系了，P4实验室那些小白鼠的脑切片影像在他眼前闪了一下，他现在的抗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林墨克制住自己的想法不在发散。
“这种魔法的原理和应对方式，三十多年前光明教廷就公开了。”卡利安补充道，“但总有疯子学了去用。你们既然也在调查瘟疫，这些信息应该用得上。”
林墨点头。用得上。太用得上了。
赵刚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林墨侧后方。他没有开口，但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奥伦的目光在赵刚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坡面上那几台静默的机器人。他没有问那道白色尾迹是什么。
“按照我们的规矩，”奥伦的声音很正式，“击杀魔兽者拥有战利品的全部处置权。那只地穴甲虫的尸体和元素核心，都是你们的。”
林墨愣了一下。他回头看赵刚。
赵刚的面罩后面看不清表情，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们收下。谢谢。”林墨转回来说。
“不用谢。”玛尔加斯忽然插了一句，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能说的话，“那东西是你们打死的。”
他说完就闭嘴了，目光移向别处。
林墨注意到玛尔加斯的耳朵根有点红。这位四阶风系大法师，半小时前从空中飞过去的时候喊的那句“你们没有职业者”，现在大概很想把那几个字吞回去。
奥伦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一块深棕色的牌子，巴掌大小，比手机略厚。正面浮雕着一个狮子头像，鬃毛刻得一丝不苟，獠牙微露。背面刻着几行文字和一个编号。材质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某种骨质或角质。
“这是狮焰领第三巡逻中队的身份牌。”奥伦把令牌递向林墨。
他递给林墨，不是赵刚。
林墨伸手接过来。令牌入手有些分量，掌心能感受到浮雕的纹路。
“如果你们去狮焰领，”奥伦说，“在城门出示这个。能省掉很多身份上的麻烦。”
他停了一下，目光和林墨对视。
“到了之后，找第三中队的驻地。我请你们喝酒。”
林墨握着令牌，搁着手套，拇指无意识地模过狮子头像的獠牙尖。
“一定。”
奥伦点了一下头。事情交代完了，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转身，声音顺着风传过来，“翠绿领三天前失守了。”
林墨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绿皮兽人破了外墙，屠城。两千驻军，全没了。”
奥伦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墨的反应。
林墨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无动于衷，是他不了解这个地名的分量，所以没法做出超出认知范围的反应。
但赵刚的手指动了一下。
奥伦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他收回目光。
“翠绿领在东北方向，大约三百里。那边现在不太平。如果你们要往那个方向走，小心。”
说完，他抬步，走了。
卡利安临走前看了林墨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玛尔加斯跟在最后面，走出十几步后忽然扭头。
“你们那个……那个白色的东西。”他的嘴巴张合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好用。”
然后他快步追上前面两人，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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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背影翻过丘陵线，消失在另一侧。
赵刚走到林墨身边，伸手把那块令牌拿过去翻看了一下正反面。
“身份牌。”他把令牌还给林墨，“收好。下次来的时候，这东西比什么介绍信都管用。”
林墨把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