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墨带着赵刚走进领主府。
陈雷留在驻地盯物资卸载。十五辆车的货物铺了半个院子，空间已经不够用了。
领主府，二楼会客厅换了新玻璃，窗框边角还有裂纹，木匠来不及处理。
艾登站在长桌边，主动拉了椅子。自从与林墨他们接触过后，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请坐。”
林墨坐下来，赵刚在他右手边。两人各有一个翻译器别在领口，虽然众人还在努力学习神泽大陆的语言，但距离摆脱翻译器还需要一段时间。
“两件事。”林墨开门见山。
艾登点头，示意他说。
“第一，关于翠绿领。”
这三个字一出来，艾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了一下。
“翠绿领目前是无人区。”林墨的措辞经过翻译器转换后带着礼貌的克制，“地联有意在那片区域的外围建立一处据点。不会占用焰狮领的任何资源或领土，也不会影响边境安全。”
他停了一拍。
“但到时候作为邻居，我们认为应该先和你通个气。”
艾登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表情没有意外。
那片土地是地联清空的，谁清的场谁有优先权，这条规矩不用写在纸上。
“边境的规矩和内地不一样。”艾登的声音不紧不慢，“焰狮领、翠绿领，包括再往北几百公里内的大部分城镇，最初都是开拓领主打下来的。”
他伸手在桌上比了个范围。
“谁占了地方，谁守得住，地方就是谁的。几百年来公国默认的边境拓殖法则。”
林墨和赵刚对视了一眼，比预想的简单。
“但有一个流程。”艾登补充道，“需要向诺顿公国通报。公国会派使者过来核查，确认占据者的身份和意图。核查一般不卡人，边境这个地方，只要建城的不是兽人或者异族，公国巴不得多几个挡刀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走个流程。”艾登重复了一遍，语气确定，“我可以替你们递这份通报。以焰狮领邻邦的身份做担保，审核会更快。”
林墨没有立刻应。
“担保的意思是？”
“我用凯特家族的信誉向公国背书，说你们是值得信任的盟友。”艾登的目光坦诚，“反过来，你们做了什么让公国不满意的事，凯特家族要连带承担责任。”
他主动把筹码推了出来。
担保是一条绳子，绑得住两头。
林墨看了一眼赵刚。
“地联接受。谢谢。”
艾登微微颔首。
“我明天写通报文书。使者从王都过来，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这期间你们先选址，小规模建设没问题，但建议不要大规模建设，等手续到了再动。”
“明白。”
第一件事比预计的顺利。
“第二件事。”
艾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地联希望能邀请一位有经验的法师，为我们进行魔法基础方面的教导。”
茶杯被艾登放了下来。
艾登的目光在林墨脸上停了两秒。
其实，他从上次要书就在等这一天。书可以读，但魔法不是认字能学的。
元素亲和、冥想引导、魔力回路构建，没人手把手教，自学的效率极低。
这是一个能造出那种东西的势力，但是他们对魔法的了解却几乎为零，否则不会连基础文献都要借。
这种极端的不对称，艾登看在眼里。
“可以。”艾登的回答没有犹豫。“瑟林这两天外出处理事务，短时间内回不来。”
他没说去了哪里，林墨注意到了这个空白，保持默契，也没有追问。
“卡利安在城内。地系四阶大法师，教导基础完全够格。”
他起身走到门口，低声跟守卫说了几句。守卫跑步出去了。
等人的间隙，艾登回来坐下。
“教导内容方面，你们有什么具体方向？”
“从最基础的冥想和元素感知开始。”林墨说，“我们对这个领域了解非常有限，需要从零学起。”
这句话说得诚恳。艾登又看了他两秒。
十分钟后，守卫回来了。身后跟着卡利安。
卡利安走进来时步子不急。深褐色法杖拄在地上，杖顶灰绿色晶石在午后光线里没什么存在感。他的目光先扫了一遍林墨和赵刚，然后看向艾登。
艾登简短地说了。
卡利安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着林墨。
“你说从零开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你身上有魔力波动。微弱，但存在。不是完全的门外汉。”
林墨没有否认。
“我的情况特殊。但团队里大多数人，确实是零基础。”
卡利安把法杖换了只手，杖尾轻点了一下地面。
“冥想和元素感知是所有魔法的根基。教不难，学的一方要有耐心。”
他看了一眼艾登。艾登微微点头。
“可以。今晚？”
“今晚。”林墨说。
“那就在你们的驻地。”卡利安没把教学地点放在领主府，“在你们的场子上，更好一些。”
话听着随意。林墨没有多问。
“我们会提前准备好场地。”林墨说，“谢谢。”
卡利安没有客套，跟艾登点了个头，转身走了。出会客厅的门时法杖在石板上点出两声脆响，听起来很稳定。
艾登等他走远了，才开口。
“卡利安平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是因为他自己也好奇。”
林墨没接这个话。他站起来，朝艾登微微欠了一下身。
“今天的事，地联记下了。”
艾登摆了摆手。“邻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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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驻地的路上，赵刚走在林墨右侧半步的位置。
“教室的事，下午能弄好。”赵刚说，“陆远程那台M场引导装置搬过来，再把便携检测仪都架上，相机和录制设备都要跟上。”
林墨想了一下。
“别铺太多。搞得跟实验室一样，卡利安进来会产生不必要的疑虑。”
赵刚点了点头。
“保留核心设备，仪器放到不显眼的位置。让他先看到的是人，不是机器。”
这个分寸他们都清楚。卡利安是四阶大法师，感知能力肯定远超常人，藏东西没意义。
但“大大方方摆出来”和“堆满一屋子”是两回事。前者是坦诚，后者是炫耀或者威胁。
两人走进院门。陈雷已经在安排了。仓库东侧的一间清出来了，原来堆杂物的空间被清扫干净，石板地面用水冲过，墙上的蛛网清理了。
陆远程蹲在那台M场引导装置旁边，正在拧一个接口。装置搬到了房间侧面的桌上，位置不算突出但也没刻意遮掩。那两块拳头大的青色魔晶嵌在核心凹槽里，光晕在暗处缓缓流动。
林墨扫了一眼房间。
靠墙一排桌椅，简单的木质结构，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中央留了一大片空地。墙角摆着几台便携M场检测仪，屏幕朝内。
另一个角落里，一张长桌上摆着十二颗魔晶。大小不一，四种颜色，从低阶到中阶，是上次艾登给的和这次带过来的合在一起。每一颗下面垫着标准化的软垫固定托，排列整齐。
“够了。”林墨说，“多余的东西撤掉。”
陆远程站起来，擦了一下手。
“引导装置我调到待机模式，不主动释放，避免干扰卡利安的感知判断。”
“行。”
林墨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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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天色暗下来了。院门外的火把是陈雷安排的，两根，插在门柱两侧。不是为了照明，院墙内的LED灯条亮度足够。
火把是给卡利安看的。这座城里的人习惯火把，不习惯那种白得发冷的人造光。
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
巡逻的战士把卡利安引进院子。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石墙内侧那些间隔均匀的小型设备他看到了，屋顶四角的暗色物件也看到了，阴影里蹲着的两台铁制造物的轮廓也收进了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