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六点五十。
林墨站在驻地院子中央,面前是一片被搭起来的简易工棚。十五米乘十五米的平整区域,装甲车退到两侧,地面的碎石被扫干净。
十五名战士列队站在他身后,全副武装,背包里塞满了加密硬盘、样本密封箱和数据终端。其余人员留守。
装备全部留在神泽大陆,一颗子弹都不带回去。
赵刚站在林墨右手边,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五十八。”
林墨闭上眼。
精神世界里,蓝色的门悬在四个符文上方,光芒平稳。他把意识推向门,触碰它。
参数浮现。
十米乘十米。三十分钟。
他选了四米宽、四米高。够用,不需要拉满。
七点整。
林墨睁开眼,右手向前推出。
蓝色光膜在空气中撕开,从一个点迅速扩展成一面矩形的光幕。四米宽,四米高,边缘清晰,光膜表面的流动纹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门的状态。剩余时间、稳定程度、能量消耗,全部以一种直觉式的方式呈现在意识里。
“走。”赵刚说。
十五名战士依次穿过光幕。每个人通过的瞬间,蓝色光芒在身体轮廓上闪了一下,然后人就消失在光膜另一侧。
赵刚转身,迈步穿过。
林墨是最后一个。
他踏入光膜的那一刻,熟悉的撕裂感从皮肤表面掠过,持续不到零点五秒。视野从神泽大陆清晨的阳光切换成隐龙基地地下空间的白色LED灯光。
脚下是金属地板。
穹顶五十米高的地下城,灯带模拟的日光已经切换成了夜间模式,色温偏暖。
地球时间,晚上七点。
身后的蓝色光幕在他通过后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从边缘开始收缩,无声地消失。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光幕消失的位置。空气中没有任何残留痕迹。
精神世界里,门的状态从“开启”切回“待机”,能量消耗停止。他能感觉到精神力总量大约掉了百分之二。比预想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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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杀区在传送点正前方三十米处。
上次还在公司的时候,消杀流程是全套BSL-4级别的脱卸程序,三道气密门,紫外线照射,化学喷淋,耗时许久。
这次不一样了。
通道入口处只有一道门。门框上方嵌着一排喷头,但不是化学喷淋的那种粗管,是雾化级别的细密喷嘴。通道内壁的材质也换了,从不锈钢变成了一种带有哑光质感的深灰色涂层。
林墨走进去。
喷雾启动,极细的水雾从四面八方覆盖全身,持续十秒。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几乎无味。然后是一道蓝紫色的光带从头顶扫到脚底,速度很慢,像CT扫描。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出口处,一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递过来一个腕带式设备。“佩戴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测体征。有异常会震动提示。”
林墨接过来扣在左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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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区宿舍。
林墨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平板终端。
日志模板已经预设好了,分类清晰:传送门参数变化、个人修炼进度、战术态势评估、资源需求清单。
他最终核对一遍写好的日志。
“本次开启参数:宽度8米,高度4米,持续时间实际使用约4分钟(设定上限20分钟)。确认可控参数:尺寸上限10米×10米,持续时间上限30分钟。新增限制条件:开启者必须通过门体完成物理穿越,不可仅开启而不通过。”
他仔细检查细节。
“必须穿越”这条限制的战术影响很大。意味着不可能出现“林墨留在地球,远程开门让物资单向输送到神泽大陆”的方案。每次物资转运,他本人必须跟着走一趟。
“精神力消耗:本次开启约消耗总量2%。推测满参数开启(10m×10m,30分钟)消耗约5%-10%,待验证。”
修炼进度的部分他写得很克制。只报了“基础符文三个已完成刻画,进阶符文一个完成,可独立释放一阶风系攻击魔法”。
资源需求清单他列了三项,虽然肯定有更专业的安排,但他还是按优先级排序列举,供参考。
第一,防空装备。陆盾3000或同级别近防系统,至少两套。红旗-17的八发备弹在面对三百以上空中目标时形同虚设。
第二,魔晶。大量的,各属性的。修炼需要,研究需要,M场引导装置的运行需要。艾登提到的那座矿脉是一个来源,但产能未知,需要尽快勘探。
第三,人员,他意识到这个新世界远远不是个人力量能够探索的,需要成体系的派出人员进行学习,交流。
写完,加密,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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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的报告比他早十分钟提交。林墨在终端上看到了状态提示,赵刚的文件已经进入待阅队列。
陈雷的报告内容是留守期间的防务部署和空中威胁的持续追踪数据。
三份报告,三个角度,同一个时间窗口内送到决策层面前。
林墨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一夜没睡加上穿越的精神力消耗,按理说应该疲惫,但冥想带来的恢复效果让他的状态维持在一个很好的水平。
他在座位上冥想了片刻,没有魔晶的加持,感受不到外部的元素,但是符文还在精神之海中存在。
终端震了一下。
消息提示,高栋梁发的。
“明早八点,A-1会议室。全员。”
高栋梁今晚不会睡了。
林墨把终端锁屏,放在桌上。
他该睡了。
林墨闭上眼。三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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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龙基地,A-1会议室。
晚上十一点四十。
高栋梁坐在椭圆触控桌的主位上,面前三块超大显示屏全部亮着。左屏是林墨的传送门参数报告,中屏是赵刚的战术态势评估,右屏是陈雷通过卫星链路传回的空中目标追踪数据。
他的手指在触控桌面上点了两下,把三份文件并排投到中屏上。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四位数的号码。
“老姜,你那边的消杀数据出了没有?”
电话那头姜洋的声音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回音。“刚出。全员体征正常,没有异常微生物标记。”
他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林墨报告里那行字被他用红框标注了出来:“开启者必须通过门体完成物理穿越。”
高栋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第二个号码。这次是外线。加密通道,卫星中继。
“通知第七工作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萝藦工程的备选方案需要更新。传送门的运力参数有重大变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具体数据?”
“马上上传。”高栋梁说完,挂了。
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右屏切到技术员带回来的卫星追踪画面,那三百多个空中目标最终降落的山脉位置被红圈标注着。红圈旁边,是诺顿公国一座内陆城市的轮廓。
高栋梁的手伸向桌面,把那个红圈放大了三倍。
三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白交替。椭圆桌上散落着几份打印的文件,咖啡杯空了,杯底残留的液体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圈。
高栋梁把林墨那份最高密级的报告重新调出来。
门对修炼的增幅效应,一夜从一阶到三阶。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文件,标题栏敲了几个字:“藦萝工程·第七工作组·火种组·最新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