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火路线应与天门路线并列为主线，非备选。
高栋梁盯着这行字，第三遍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西山基地发来的加密文件，等级与萝藦工程总纲相同。齐奥尔科夫斯基方程、M元素相变效率假设、等效比冲推算。数字漂亮，逻辑完整。
他的目光钉在“十万吨M元素”上。
十万吨。
按当前传送门运力，四年多。门的尺寸如果继续增长，时间会缩短。矿脉产能如果跟上，瓶颈就不在运输端。
他关掉文件，打开自己昨晚写的那份。标题栏两个字——星桥。
门响了。
林墨先进来，赵刚跟在后面。陆远程第三个，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搁就翻开了，眼镜片上还挂着水渍。姜洋最后到，深蓝冲锋衣，保温杯不离手。
八点整，人齐。
高栋梁没废话。
“西山基地凌晨发了一份建议。”文件推送到所有人终端，“新火路线优先级提升，与天门并列。理由和数据自己看，我只说结论。”
他竖起两根指头。
“双线并行。天门——林墨的门继续往上突破。新火——M元素相变机制，必须量化。两条线谁也别等谁，同时推。”
陆远程已经在翻那份计算文档了。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嘴唇微微翕动，没出声。但林墨看见他眼睛亮了。
那种光，是猎人发现猎物的光。
大屏上弹出三行字。
高栋梁没逐条念，手指直接点在最后一条上。
“时间窗口，二十年。按现有推演模型，这是安全余量的上限。前两条——相变量化和大规模获取——必须在这个框架里跑完。”
赵刚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核试验和矿脉开采的落地方案定了吗？”
“下次会议单独拆，今天先定框架。”
高栋梁按住话头，切到下一页。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标题。
《星桥计划》
“第二件事。”他语速慢了半拍，“从下次穿越开始，火种组的人员规模发生根本性变化。”
林墨的手指停在终端边框上。
“两百人。”
数字砸下来，会议室的空气密度变了一个档。
“军中遴选，硕士以上，物理、化学、生物、材料、语言学、社会学等十二个学科方向。全部过了政审，信仰经得起任何标准的审视。”
高栋梁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们已经被告知全部真相。地球的处境，传送门，异世界。每一个人签了知情同意书。”
赵刚的眉头拧了一下。两百人。不是小队了，是一个营。
“任务是什么？”
“公费留学。”
姜洋差点被保温杯里的水呛了一口。赵刚盯着高栋梁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他没开玩笑。
高栋梁的表情证明他没有。
“神泽大陆有魔法学院，有完整的超凡知识体系，有数百年积累的文献和实践经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们派六个人过去干什么？侦察，建据点，摸基础信息。但要真正吃透那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六个人不够。六十个不够。”
他看向林墨。
“两百人分散进入各个学院和机构。系统学习魔法理论、元素操控、符文体系、炼金术、药剂学。同时肩负第二层任务：接触各阶层，建人脉，收情报。”
陆远程合上笔记本电脑。他的表情很复杂，兴奋和忧虑各占一半。
“语言问题怎么解决？”
“已经完成基础培训。”高栋梁说，“翻译团队把词库扩展到三千八百之后编了速成教材。两百人学了三周，日常交流没问题。深层学术交流到了那边再强化。”
林墨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两百人，十二个学科方向，分散到各个学院。
这不是留学。这是一次有组织的知识掠夺。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球的处境摆在那里，客气是要命的。
“入学渠道呢？”林墨问出关键问题，“神泽大陆的学院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凯特家族。”高栋梁说，“艾登的哥哥在诺顿公国的魔法学院，凯特伯爵在公国的人脉足够为我们打开第一扇门。下次穿越，人员先转移过去，通过艾登的关系网安排入学。”
赵刚靠回椅背。
“两百人的后勤保障、身份掩护、通讯联络、安全撤离预案？”
“全在做。”高栋梁的回答干脆，“细节方案三天出，穿越前完成推演。”
他关掉星桥计划页面。
切到最后一项。
屏幕上只剩一行字，一个数字。
核试验规划：首批改装弹头 ×20。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赵刚的脊背从椅背上离开。陆远程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僵了一秒。姜洋的保温杯落在桌面上，没有再端起来。
“二十颗。”高栋梁的声音压得很平，像是在念一个寻常的后勤清单。“不同当量梯度，五千吨到五十万吨，覆盖六个量级。配合不同M场浓度的对比实验，一次性拿到陆远程需要的全部数据。”
陆远程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想到的东西太多了。二十颗改装弹头在M场环境下的连锁反应、数据采集阵列的抗干扰设计、不同当量级之间的安全间距，每一个都是工程量惊人的课题。
但他没有说“做不到”。
“试验方案、选址、安全距离、数据采集阵列部署，”高栋梁看着他，“你牵头。明天下午三点前交初稿。”
陆远程点头。
动作很重。
高栋梁站起来。
“下次穿越窗口，七十二小时后。通过传送门的物资清单：两百名星桥人员、二十颗改装弹头、防空系统、矿脉开采设备。”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林墨。门的尺寸上限十米乘十米，持续三十分钟。能不能撑？”
“精神力够。”
“具体排序今晚定。”
高栋梁拿起文件夹走向门口。经过林墨时顿了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陆远程的方案出来后你先过目。二十颗一起运过去，选址必须离焰狮领足够远。你对那边地形比谁都熟。”
林墨点了一下头。
高栋梁推门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四个人。
陆远程已经埋头画试验矩阵了，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之间快速切换。姜洋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目光还黏在大屏那个“×20”上。赵刚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始终没松开。
林墨看着屏幕上还没关掉的星桥计划页面。
两百个名字。十二个学科。分散到一个他们接触不到一个月的异世界里去。
陆远程从屏幕后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林墨，盆地选址的事我又想了一下。三面环山不够。五十万吨级的弹，冲击波会翻过山脊。到了那边之后，我们需要确认山体厚度和具体的地形”
他把笔记本转向林墨。屏幕上画了三个圆，圆心之间标着距离数字。
“三个试验场，间距至少八十公里。M场浓度尽量拉开梯度。”
林墨记下了。
七十二小时。
精神世界里，蓝色的门安静悬浮。
四枚符文缓缓转动，元素涌入体内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