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墨的终端震了一下。
“A-2会议室，六点整。单独。”
发送人：高栋梁。
林墨关掉逐日者推进方案的文件，把终端锁屏揣进口袋。A-2区他没去过。
B-3宿舍到A区的路线他记得，出门左转，穿过主通道，经过食堂和训练区之间的分叉口，往深处走。
导引灯带在脚下延伸。这个时间段通道里人不多，偶尔有两三个穿连体工装的技术员擦肩而过，点头示意。
林墨注意到A-2区的入口比A-1小了一圈，门框上的识别设备多了一层，除了虹膜和掌纹，还有一个微型探头对准了他的面部。
验证通过。门滑开。
里面比想象中小。没有A-1那种弧形墙壁和三块巨屏的规格，就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一张四人桌，两把椅子面对面。桌上只有一台嵌入式终端和两杯水。
高栋梁已经坐在里面了。深色夹克，方脸，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看起来昨晚也没怎么睡。
林墨坐下。
“具体看到新闻了吗，逐日计划”高栋梁开口。
“看了。”
高栋梁点了一下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伸手在桌面终端上划了两下，两份文件的标题浮现在嵌入式屏幕上。
《天门路线·执行框架》
《新火路线·执行框架》
“这两份是昨晚连线会之后整理的。”高栋梁把屏幕推到林墨面前的角度，“天门和新火并行，你是两条线的交叉点。所以你需要知道全貌。”
林墨扫了一眼天门路线的摘要。
核心目标：传送门尺寸突破至千公里级，直接转移撞击体。
核心依赖：林墨精神力等级持续提升，门参数与等级的相关性模型建立。
当前状态：三阶，门上限10m×10m，30分钟。
“天门路线的逻辑很直接。”高栋梁说，“门越大，能做的事越多。大到极致，直接把那颗东西送走。但这条线有一个致命缺陷。”
“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对。”高栋梁没有回避，“任何依赖单点的方案，在工程学上都是不及格的。所以新火路线必须同步推。”
他把屏幕切到第二份文件。
新火路线的摘要更长。M元素相变机制量化、等效比冲突破百万秒、偏转方案工程化、撞击体表面部署发动机阵列。时间线拉了二十年。
“新火不依赖你个人。”高栋梁说，“它依赖物理规律和工业产能。搞清楚M元素怎么用，造出发动机，部署上去，让那颗东西偏转。这条路更长，但确定性更高。”
林墨看着那些数字。十万吨M元素。三百到五百台发动机。十五到二十年持续工作。
“两条路线有一个共同的前提。”高栋梁的手指敲在桌面上，“都需要在神泽大陆那边建立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天门路线需要你在那边持续修炼提升，新火路线需要大规模开采和运输M元素。”
他靠回椅背，看着林墨。
“但还有一层。”
林墨等着。
“天门路线的终极目标是转移一颗直径千公里的星体。”高栋梁的语速慢了半拍，“转移到哪里？”
这个问题林墨想过。
“不能转移到神泽大陆。”
“对。”高栋梁说，“传送门连接地球和神泽大陆。如果把撞击体从地球这头送过去，它会出现在神泽大陆那头。一颗以每秒一百二十公里飞行的星体，到了神泽大陆照样是灭世级别的灾难。”
林墨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
“所以门不能开在地面上。”
“也不能开在近地轨道。”高栋梁接上来，“必须开在深空。地球这头开在撞击体的运动路径上，神泽大陆那头开在远离任何天体的虚空中。让它穿过去之后继续飞，飞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去。”
“这意味着我得在太空中开门。”
“意味着你得在太空中存活。”高栋梁的目光没有移开，“意味着我们需要在神泽大陆的外太空建立一个锚定点。一个空间站，或者至少是一个有生命维持系统的平台。门的两头都必须有基础设施支撑。”
林墨沉默了几秒。
空间站。在一个中世纪文明水平的异世界建空间站。
“新火路线也一样。”高栋梁继续说，“矿脉及资源需要转运”
两条路线，殊途同归。都指向同一个中间节点：神泽大陆的太空和地面运力。
“所以接下来的所有穿越行动，”高栋梁把屏幕关掉，双手交叠在桌上，“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在神泽大陆建立稳定的工业和军事基地，为后续的太空项目打地基。”
林墨点头。逻辑通了。
“但在那之前。”高栋梁的语气转了，松了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林墨看着他。
“你是计划的核心。这句话你听了很多遍了。但我不希望你把它理解成'如果我失败了地球就完了'。”
高栋梁的目光很平。
“天门路线如果走不通，新火路线还在。新火路线如果也出了问题，萝藦工程还在跑。种子飞船的建造进度不会因为传送门的存在而停下来。传送门给了我们额外的选项，一个概率更高的选项，但它不是唯一的。”
他停了一下。
“你的安全和稳定，比任何单次任务的成功更重要。门跟你绑定。你出事，门就没了。所有基于门的方案全部归零。所以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不要觉得自己必须扛住一切。”
林墨的手从桌沿上移开了。他没有说那些场面话，什么“我明白”“放心”之类的。他就是点了一下头。
高栋梁也没要求更多。他把话题切了回来。
“接下来几次穿越的具体安排。”
桌面终端重新亮起，一份时间线图表。
“第一个变量。艾登提到过，公国会派使者来焰狮领，确认我们的据点合法性。时间大概半个月，对应三到五次穿越窗口。”
“卡利安说过走个过场。”林墨说。
“凯特家族说是走过场。”高栋梁的重音落在“凯特家族说”上，“不能全信。公国使者来了之后看到什么、问什么、回去报什么，我们无法完全控制。但这个事件本身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