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半，那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准时停在商业街路口。
林墨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反手带上门。
车子平稳起步，拐上通往城外的高速匝道。
副驾驶位上的安保组长转过身，双手递过来那个熟悉的军用保密终端。
林墨熟练的点开高栋梁的加密通讯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高局，以后就不需要再给我安排这种休假了。”
点击发送。
林墨把终端扣在腿上，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烤羊肉串的焦香、电影院里甜腻的爆米花味、广场上小女孩攥着气球跑过的笑声，这烟火气装进脑子里，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五十年后那颗石头还悬在全人类头顶，在彻底把奥陌陌的撞击危机抹平之前，这是他最后一次出来放松。
越野车驶离城区。
经过数次交通方式的更换，终于来到了基地入口，验证放行，电梯一路向下直达隐龙基地核心层。
下午两点十分，林墨走出电梯。
高栋梁站在走廊尽头，端着一个保温杯，手里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夹。
“回来了？”
“刚到。”
林墨迎上去，看了一眼高栋梁手里的文件夹：“前天晚上广场那边抓到的三个人，审出东西了吗？”
“专业审讯组接手了，用了点特殊手段，骨头不硬，交代得很快。”
高栋梁把文件夹递给林墨，转身往东区锚点的方向走。
“外务省下属的行动组，冲着苏省一个边缘课题组的学生去的，想试探咱们的安保反应底线，纯属撞枪口上了，相关的反制预案和外交施压已经由上头接手，不用你操心。”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你不在的这两天，基地后勤组把这次要带过去的物资全都装车打包好了，随时可以发车。”
林墨翻开手里的简报。
第一页是特批文件，标题很醒目：《关于批准天门组002号研究员顾山海随行穿越进行M场实地观测的决议》。
再往下翻，后面附着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数学推导过程，最后给出了一组收敛极好的模拟曲线。
“顾博士的申请批了？”
“昨天下午批的，想不批都难。”
高栋梁摇了摇头，脸上难得带了点佩服。
“这小子在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两个通宵，连宿舍都没回。光靠之前陆远程从异界带回来的M场频谱数据，硬生生在超算上把‘百倍场域耦合加速’的初步公式给推导出来了。”
“专家组昨晚连夜开了三小时评审会，刘博和江博亲自验算，理论模型完全自洽，可行性验证直接通过。”
“但受限于地球的材料学，一起制造又是一个难题。”
林墨看着纸上那些复杂的场方程。
“他人呢？”
“在东区整备室换防护服呢，兴奋得跟要去春游一样，姜洋正盯着他测最后的体征指标。”
高栋梁看了一眼腕表：“距离预定开门还有一些时间，去换衣服吧，今天这趟动静不小。”
半小时后，林墨换回那身深灰色的特制作战服，扎紧战术腰带，大步走出更衣室。
东区穹顶大厅的灯光已经全部调至最高亮度。
经过几天抢工铺设，四条宽阔的特种合金轨道从远处的重型仓库一直延伸到传送门锚点正前方。
林墨顺着轨道往前走，脚步忽然放慢了。
轨道两侧的液压重型挂架上，整整齐齐地挂载着二十枚涂着深绿色军用涂装的圆柱形弹体。
每一枚弹体上方都贴着醒目的黄色辐射警示标志，旁边站着全副武装的押运卫兵。
改装核弹头。
整整二十枚。
林墨找到了在场地边缘的赵刚。
“之前开会定下的实验方案，陆博那边最终确认只需要五到八枚不同当量的弹头就够跑完M元素相变模型了，而且上次穿越应该已经有一批核弹头传送到神泽大陆了，现在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赵刚抬起头，合上平板。
“高局和西山基地昨天下午临时改的主意，不仅有核，里面还有几个是氢的聚变弹。”
高栋梁从后面走过来，接过话头：“按照行为模式的预估，神泽大陆的公国使者这两天就要到焰狮领了，加上那个截获了我们低轨探测器的未知势力……对面的水比我们一开始预想的要深。”
高栋梁拍了拍身边冰凉的合金挂架。
“做实验确实用不了这么多，但既然要把核爆伪装成圣域级力量去搞战略威慑，那就不能只带够做实验的量。”
“这二十枚全带过去，当量从千吨级到千万吨级全覆盖。这是属于我们的底牌，确保在任何极端情况下，我们都有和对方互相毁灭的最高威慑力。”
“林先生！”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山海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深灰色作训服，头上戴着战术头盔，怀里死死抱着一台加固型军用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他脸上的黑眼圈比两天前还要深，几乎成了两团青印子，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
“林先生，高局！我准备好了！”
顾山海跑到跟前，因为跑得太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头盔歪到了眉毛上。
林墨伸手帮他把头盔扶正，顺手替他把作训服领口的魔术贴粘好：“顾博，两天没合眼，过去之后身体吃得消吗？”
“完全没问题！姜医生刚给我扎了一针复合维生素加高频营养剂，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顾山海拍了拍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语速极快。
“场域耦合的初步数学模型我已经写进程序里了，等会儿过了门，我就能用旁边的便携式阵列抓到第一手边界参数！”
“只要边界条件对得上，下个月，不，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搭建第一代人工辅助修炼场！”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五分钟，清场完毕，轨道牵引车就位！”
广播里传出调度员洪亮的通报声。
高栋梁退后两步，站到安全屏障外侧，冲林墨示意。
林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锚点中央的空地。
精神世界里，那扇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门扉静静矗立。
……
与此同时，神泽大陆，焰狮领。
领主府顶层的书房里，窗户敞开着，傍晚的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艾登·凯特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信鹰腿上取下来的加急密信。
信封上盖着诺顿公国最高政务院的火漆印，边缘还残留着高空飞行魔兽特有的风系魔力波动。
桌面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艾登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站在书桌对面的骑士长奥伦注意到自家领主的脸色不对，上前一步低声询问：“大人，公国使团那边改期了？”
“没有改期，后天上午准时抵达。”
艾登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在最后两行字上。
“但使团的名单变了。政务院在信里特意交代，除了原本负责核查翠绿领据点合法性的政务官之外，使团里临时加塞了两个人。”
奥伦愣了一下：“王都的大人物？”
“不是我们诺顿公国的人。”
艾登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地联驻地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信上说，是两位来自遥远王国的学者，刚好在王都做学术交流，听说了翠绿领之前的圣域级魔力异象，执意要跟着使团一起来实地考察，政务院要求我们必须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进行接待。”
奥伦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遥远王国的学者？在这个节骨眼上？”
“哪有什么巧合，好好准备吧。”
艾登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火苗吞噬掉纸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