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弗雷的手按在冥想室的门框上，掌心贴着门框上的古老魔纹。
纹路在接触的瞬间亮了起来，从暗金转为明亮的金色，沿着门框向四周蔓延。
通报魔法。一种非常高级别的通讯手段。信息不通过言语，而是精神力的脉冲，直接投入接收者的意识。
加里·弗雷用了不到三秒完成通讯。
沉默。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弗雷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头看了道森一眼。大神谕仍然握着罗盘，出于礼貌，器械的光线已经完全熄灭，表面的符文还在微弱地闪烁。
又等了十秒。
门内传来动静。不是言语，而是一种共鸣，整个冥想室的空气都被拨动了一下。弗雷的胸腔跟着震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推了一把。
他收到了来自圣域的认可信号。
门缓缓打开。
涌出来的不是光。
一股几乎实体化的魔力波动从门缝里挤出来，空气被压缩，在弗雷面前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向外扩散，拂过他的面颊。他脚下的石砖发出细碎的响声。
弗雷稳住身体，没有后退。
门后，冥想室的内部比他预想的更大，至少有三百平方米。
角落里堆放着魔法文献，几个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靠近门的位置摆着一张工作台，上面散布着手稿，字迹密集而清晰，墨迹还很新。
维克·摩根坐在房间的中央。
盘腿，坐在一块深紫色的魔兽毛皮上。毛皮边缘用金色符文缝线绣着某种仪式图案。
弗雷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每一次见到摩根，他都需要重新适应。那是一种本能驱动的谨慎，像是身体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存在和他不在同一个生命形式的层级。
摩根的皮肤呈深金色，深金色的肤色圣族年长者的标志。虽然他从外表看起来四十多岁完全没有衰老的迹象，但弗雷知道他的实际年龄超过两百岁。
摩根成名时期的故事只存在于古老的档案里，那时候弗雷的祖先还在学徒阶段。
他穿着深紫色带金边的圣域袍，袍子边缘的金色符文在缓缓闪烁。
他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弗雷的呼吸停了一瞬。冥想室里所有光源都变暗了，或者说，是那双眼睛太亮了。
“何事。”
摩根的声音很平，弗雷想要揣摩其中的波动，但并没有什么用。他知道这种平静是对自生实力的绝对自信，弗雷自己面对低阶法师时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走进冥想室，在距离摩根三米的位置停下。道森跟在身后。
“大祭司长。”弗雷说，“圣城上空出现了异常现象。”
摩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弗雷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向道森。
“我已经知晓，准确的说，是三次，十几天前，也有类似的物体出现。”摩根说。
弗雷的脊背僵了一下。
“您知道了。”
“在冥想中，我的感知也不会遗漏。”摩根站起来。动作缓慢，但当他完全直立时，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超过常人，弗雷不得不微微仰头。
“你们目前能探测出物体的速度吗。”摩根考验性的问道。
“超过罗盘的测量极限。”道森开口了，“至少是每秒七千米以上。”
摩根走向工作台。脚步很轻，但弗雷感觉到脚下的石砖在细微地震动。
他在工作台前停下，手指轻触其中一份手稿。纸张在接触下泛起微光。
“具体的轨迹有记录吗。”
“东北向西南。”弗雷说，“后两次飞掠都沿同一条路线。”
摩根的手指在手稿上停了三秒，移开。他转身面向两人。
“这不是攻击。”摩根确信道。
弗雷做出认真倾听状，等着他说下去。
“如果是攻击，物体会在高空停留，会释放魔力信号，会试图与防御结界产生互作用。”摩根的语速没有变化，“它没有做这些。它只是穿过。”
“那它是什么。”弗雷问。
摩根走向冥想室的一侧。那里有一扇窗，窗框用某种金属制成，表面刻满符文。玻璃是透明的，但带着一种微妙的扭曲感。
摩根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从一个圣域强者嘴里说出来，弗雷感觉空气都沉重了一些。
“至少自我成为圣域以来，从未见过。”他停了一下，“肯定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弗雷和道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需要我们采取什么行动。”弗雷问。
摩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那扇窗，看向远方。圣城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白色的建筑群铺满盆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继续加强圣寂原的防御结界。”他最终说，“但不要主动出击。”
“结界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启动了。”道森说，“如果它再来——”
“如果它再来，我会出手。”
摩根转身。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下没有任何温度。
“我要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弗雷没有再说话。该说的都说了。他向摩根行了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派系的事还没提。
但转念一想，摩根既然要出关，圣廷上下的局面他不会看不到。那些跳得最欢的军事派，等圣域的压力落下来，自然会安静。
不需要他多嘴。
冥想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金色符文在门框上一闪而过，继而逐渐暗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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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和道森走在回廊里。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交替回响。
道森手中的罗盘突然亮了。
光线比之前更强烈，频率更快。道森低头看了一眼，步子骤然停住。
“它又来了。”
弗雷停下脚步。
“距离上次不到一小时。”道森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变化。
弗雷没有转身。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圆形玻璃窗。
窗外，圣城的天空正在发生变化。
晨光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远处的天际线上，金色的魔力光柱从圣殿的方向冲天而起。空气开始震颤，那种震颤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头顶，来自整个天穹。
弗雷的汗毛竖了起来。
圣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