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泽大陆，星球另一端。
晨曦未明。
圣廷所在的白色尖顶教堂，长轴三公里，尖顶刺破灰蓝色的天幕。
这座建筑的规模超过地球上任何宗教建筑，不是因为圣族的信仰有多虔诚，而是因为它必须容纳一个帝国的权力中枢。
凯恩·道森在走廊里快步行走。
四十三岁，淡金色皮肤，长尖耳在晨光中投出细长的影子。
他是大神谕，神谕殿的掌控者——圣族魔法研究的最高机构。
深紫色的神殿袍在身后拖出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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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祭司加里·弗雷接到通知的时候还在晨祷室。
属下匆匆进来，说大神谕求见，措辞里带着罕见的急促。
加里·弗雷结束祷告，来到了会议室，他推开大议厅的门。
大神谕已经在那里了。
九级法师的气场即便在安静的室内也能让空气产生细微的流动。
道森的淡金色皮肤比加里·弗雷的要淡一些，这是年龄的标志，圣族年长者的肤色会逐渐加深，直到临近生命终点时转为深金色。
“大神谕。”加里·弗雷的语气中规中矩。
“首席。”道森略微点头致意，没有寒暄。他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个罗盘状的魔法器械。
器械约十厘米直径，外壳是磨砂的暗金属，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央是一枚指针，此刻正在缓缓旋转，每次旋转都会在器械顶部投出一束淡蓝色的光线，指向天空某处。
“这是什么。”加里·弗雷问。
“天象监测器。”道森说，“神谕殿过去三十年里将天文观测逐步数据化，在轨道计算和天体运动预测上做了大量工作。这个器械是基于那些数据制作的预警装置。”
他的手指点在罗盘的一个刻度上。
“半个月前，它第一次示警。我们捕捉到一个异常的高空现象，有物体以极高速度穿过圣城上空，远超任何九级法师的飞行能力。”
加里·弗雷的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并没有人报道过，你们没有击落它？”
“没有。那物体的构成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造物特征，不发出魔力波动，不与周围的元素互作用。”道森的语速很平，“就像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当时希望能够捕捉到它。”
加里·弗雷的身体微微前倾。
“它消失了吗。”
“是的。穿过上空后就再也没出现。我们以为那是一次孤立的异常，也许是某个流星体，也许是空间扭曲产生的幻影。”道森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但今天早上，它又来了。”
罗盘顶部的光线更亮了。
光线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移动，描绘出一条从东北向西南延伸的轨迹。器械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频率很快，持续示警。
“现在。”道森说，“它正在穿过我们的上空。”
加里·弗雷走到器械前，俯身观察。罗盘表面的符文在微微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高度。”他问。
“在高阶魔法的射程之外。测量精度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开始失效。”
“速度。”
“罗盘的测量极限是每秒七千米。那个物体可能更快。”
加里·弗雷的手指从罗盘上移开。
他转身走向议厅的侧门，推开它。外面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嵌着一扇巨大的圆形玻璃窗，那是教堂的玻璃帷幕。透过它能看到整个圣城。
圣族的首都，第二大陆板块的权力中心。
建筑群密集地铺满整个盆地，白色石墙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远处天际线上，几座高耸的尖塔戳向天空。
加里·弗雷抬头看。
天空是灰蓝色的，清晨的光线还不够强烈。
什么都看不到。
“它会在我们的领空停留多长时间。”他问。
“按照目前的轨迹和速度……它已经离开了。”道森走到他身边。
加里·弗雷沉默了三秒。
“联系守墓祭司，让他们准备启动圣寂原的防御结界。”他说，“同时，我要见圣廷之首。”
道森没有立刻回应。
“维克·摩根大祭司长已经百年未见任何人。”他的语气没有变化，“根据古老的规则，只有在涉及奥瓦斯本身的重大事件时，才允许打断他的沉思。”
他的本意是从大祭司团中抽调几位九级法师联合施法，捕获那个不明物体。维克·摩根闭关寻求突破多年，如果惊动了圣域，不管结果如何，他道森就是打断突破契机的第一责任人。
“现在就是那样的事件。”加里·弗雷转身走向更深处的走廊。
“一个我们无法识别、无法击落、速度超过任何已知存在的物体，两次飞越圣城上空。这要么是某个敌对势力的攻击前奏，要么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出现了根本性的缺陷。”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两种情况都足够让我唤醒圣域。”
道森跟在后面，手里仍然握着罗盘。
加里·弗雷走得很快，并没有给道森详细解释的时间。
大祭司团一致有两个派系，神权派和战争派。
二十年前维克·摩根闭关之后，大祭司团里军事派的声音就没断过，对外扩张，清洗其他种族，节省魔法资源。他作为神权派的领袖、圣廷目前职级最高的首席祭司，压得住，但越来越吃力。
同为九级，对资源的渴望是一致的。区别在于他看得更远。圣族的领地够大，撑起它的却是圣域活动时期的余威。
目前圣族统治下，多个种族已经不分你我，人类、矮人在圣城各要害职位都有人。
高阶战力虽是圣族主导，贸然变革只会动摇根基。
还没到那个时候。
但只要请出圣域，那些声音自然会安静下来。
行至圣殿核心处，他推开一扇更大的门。
门后是一间无窗的巨室。屋顶极高，纵深约两百米，灯火沿墙壁排列，向四周投出微弱的光线。
这是通向维克·摩根冥想室的外层大厅。
身后，道森仍然跟随着，手中握着那个罗盘。
靠近冥想室，道森熄灭了罗盘的光线，魔法运转的嗡鸣声逐渐变弱，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