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白袅摇头,“你先回去,我自己打车。”
  司机面露犹豫,但看着白袅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
  “那您小心。”
  悬浮车驶离。
  白袅迈进墓园,顺着那条久未被人清扫过的小路往里走。
  第7区,31号,32号。
  她沿着指示牌一路往前走。
  两边的墓碑从新到旧,有些墓碑前摆着鲜花和祭品,有些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被尘土掩盖。
  她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左手边,就是第7区。
  31号和32号挨在一起,并排立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
  白袅站在两座墓碑前,垂眼看着两行字。
  顾坤,沈芝。
  害死母亲、可乐和焰心的帮凶。
  让爆爆失去父兽母兽的凶手。
  她就这样立着,很久,久到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把墓碑上的字照得更清晰。
  “爆爆。”
  “嗯?”
  白袅指向那两座墓碑。
  “用钻头,给我钻开。”
  爆爆愣住,它看着那两座墓碑,又看向主人的脸。
  “主人?”
  “动手。”
  “好。”
  爆爆转向墓碑,五条尾巴扬起,银流从尾尖一点点缠向尾尖……
  滋滋滋——
  五颗钻头熔铸成形。
  “降!”
  随着爆爆一声令下,五颗钻头同时往下钻。
  轰!
  泥土飞溅。
  墓碑晃动,倾斜,然后轰然倒地。
  钻头还在往下,越钻越深,越钻越快,银流与泥土摩擦发出的声响尖锐刺耳。
  “住手!”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白袅没有理会。
  她盯着爆爆的动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续。”
  钻头继续往下钻,已经能看到墓室的轮廓了。
  “白袅!你疯了!”
  女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白袅终于回头。
  顾兮柔站在十步开外。
  她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手里抱着一束白菊,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视线越过白袅,落在那两座已经被完全破坏的墓碑上。
  “你干什么!”
  她冲过来,却被一道银光挡住。
  爆爆从侧方掠来,挡在她和白袅之间。
  它半立着,银灰狐眼冷冷地盯着她。
  顾兮柔踉跄着后退。
  “蕾蕾!出来!”
  召唤阵亮起,蕾愈藤的身影浮现。
  它还没完全从阵里出来,更多银流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其团团围住。
  “别动。”
  狐尾翻涌,几乎跟身后的墓碑园融为一体。
  “白袅!”
  顾兮柔气得浑身发抖。
  她到底要做什么?!
  初中那几年霸凌还不够,现在连爸爸妈妈都不肯放过!
  她死死盯着她,她站在二老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墓碑前,甚至连一句道歉都不愿意说。
  “白袅……”声音颤抖。
  “我知道我们之间关系不好,我知道你讨厌我。可这是我父母的墓,你怎么可以……”
  “闭嘴。”
  白袅终于将视线落在顾兮柔脸上。
  那视线太冷了。
  冷得即便顾兮柔将她恨到骨子里,剩下的话也卡着没有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跟八哥一样,好吵。”
  顾兮柔:“……”
  白袅的表情不对,她今天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不想死,”白袅一字一顿,“就滚远点。”
  “白袅……”
  顾兮柔浑身僵硬地站着。
  她看着白袅,又看向那两座已经被彻底掘开的坟墓。
  那只狐狸的钻头已经停下来了。
  爆爆瞥了一眼被束缚住的蕾愈藤:“主人,挖到了。”
  白袅点头,她迈步走向两座敞开的墓穴。
  顾兮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她看着父母的黑白照从墓碑上滑落:“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动我父母……”
  白袅停住脚步。
  “顾兮柔。”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你?”
  顾兮柔愣住。
  为什么?她不就是这么一个恶劣至极的人吗?欺负她还需要理由?
  “从入学开始,你就一直找我麻烦。”声音发抖,“我以为是小时候的矛盾,咱们闹掰后我仔细想过,有一次咱们约好了去喂小白,那天我没出现……”
  小白是她俩给一只蜗牛取的名字,因为爬的慢悠悠地,跟小白袅性子很像,就随了她的姓。
  “我后来我一想又不对,那之后你虽然生气,却还是理我的。”
  她仔细回想着,一点一滴。
  “难道是因为你家世好,我们家没落了,不在一个圈层……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多年都不肯放过我?!”
  白袅冷冷地站在那里。
  从小在一起那么多年,到现在了,她竟然还以为她是个看家世背景交朋友的人。
  算了,她跟她,注定成不了朋友。
  “不是你说的这些,是因为顾坤和沈芝。”
  顾兮柔愣住了。
  “什么?”
  “你的父母,顾坤和沈芝,”白袅一字一顿,“是他们害死了我的母亲。”
  顾兮柔的脸更白了。
  白阿姨?
  那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的女人。
  “你……你说什么?”
  “有一次我去你们家找你,亲耳听到的。”
  “不可能!”
  “当年,你被影鸦的人绑了。”白袅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你的父母为了救你,和影鸦做了个交易。”
  顾兮柔踉跄着后退。
  不,不可能……
  白袅的声音继续从耳边传来:“他们把我的母亲引到了北山。”
  “影鸦说,只要母亲去了,他们就放你回来。”
  “他们就照做了。”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兮柔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不可能……”她摇着头,“你在骗我……”
  “骗你?”
  白袅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那天母亲和她的七只兽宠全部战死?”
  “就连它们的幼崽……”她看向爆爆,长舒一口气,“也差点葬身腹中。”
  “父母爱子,这没错,错就错在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其他人和兽的生命!”
  话说到这里,或许是真的太过生气了,白袅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他们知不知道,不只是你们顾家才有亲情,才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