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嘴硬,也知道她想找个宣泄口。但韩鹰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在漠省待了八年,训练营的人对他都很信服。
  这里一定有别的原因。
  白袅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把手上的沙尘拍掉,在他旁边的沙地上坐下来。
  “我进来的时候,通道里有一只圣灵角兽拦着。”
  白凛的眉头动了动:“是凶兽?”
  “不是。”
  “它是被人契约过的,而且,没对我下死手。”
  白凛沉默了几秒:“有人在背后操控?”
  “我也这么想。”白袅仰头看着头顶盘根错节的仙人掌根,“我猜那个人对这里很熟悉。”
  “不仅如此,他(她)或许已经知道你在里面遇到了危险。”
  白凛:“那就证明这个人不是训练营的。”
  “也不一定。”
  等白袅做出这个判断后,两人同时沉默了。
  对这片沙漠最熟悉的莫过于风沙训练营,如果有人出现在这里,还能避开裂地蝰的感知……
  很难不跟风沙训练营有关系。
  会是敌人吗?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白袅从沙地上站起来:“你先休息。”
  “阿狼,去帮忙。”
  “不用。”她把刚站起一半的白凛按下去,“乖乖待着,看我……”
  她看向战场中央的裂地蝰:“给你打回来。”
  毒雾内,黑金双翼再次展开。翼膜上的金色纹路一根根亮起,从翅根蔓延到翅尖,像某种神秘图腾在苏醒。
  “叽。”
  玄机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契约者,做好承担我力量的准备了吗?
  “嗯。”
  白袅的双眼一寸不寸的盯着裂地蝰。皎皎还被它盘在蝰躯里,毒铠表面的气泡炸开一个又一个。
  “我要让它们知道……”
  “动白凛的代价。”
  「好。」
  玄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那就让它们看看,羽族的力量。」
  白袅闭上眼。
  图景内,云海翻涌,孤峰上的九头巨鸟昂首长鸣。
  唳——!!!
  鸣声穿透图景壁垒,在整个沙暴眼庇护所内激荡。
  头顶的仙人掌根簌簌往下落,水潭表面炸开一圈圈涟漪,就连墙壁上的沙石也大片大片剥落。
  裂地蝰的瞳孔猛地收缩。
  “嘶?!”
  这是什么声音?!
  “嘤?”
  正在跟凶兽群缠斗的爆爆抬起头,机械眼里闪过困惑。皎皎翼膜颤动,墨墨的竖瞳转向白袅所在方向。
  夭夭捂住了耳朵。
  雷姆利亚站在最后面,灰红瞳孔里倒映着被黑金之光包裹的身影。
  圣灵角兽已经退回了主人图景,它和另外八只形状各异的兽宠聚在一起。
  就是这股能量,是它让它感受到了敬畏。
  “期期?”
  圣角,你怎么了?
  “呜——”
  你们没感受到外面那股能量吗?
  “啾,啾啾。”
  我感受到了,我们所有兽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打过它。
  ……
  图景外,白袅睁开眼,刚恢复没多久的双色瞳孔被琥珀覆盖,琥珀深处,九道竖纹呈扇形排开。
  「契约者。」
  「看好了。」
  「这才是……」
  「我真正的力量。」
  轰!!!
  黑金光芒以她为中心炸响,没多久,她身后便凝成了一道巨大的兽形虚影。
  九头三尾。
  通体金黄。
  翅尖如刃。
  九双眼睛同时睁开——
  裂地蝰的身体僵住了。
  它看着那道虚影。
  圣兽大人……
  “嘶……”
  不、不可能!
  圣兽大人早就死了,这只兽不可能是圣兽大人。它们只是长得有些像……
  对!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
  “嘶嘶嘶!”
  裂地蝰越想越不明白,到后面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正处在自己包围圈的皎皎。
  【千刃羽】
  白袅的指尖在半空中虚虚一点。
  虚影里,最中间的那颗头颅低下来,它张开喙,数以万计的羽毛从喙里喷涌出来。
  噗噗噗噗噗——
  射击声裹挟着圣级兽宠的全部威压,朝着裂地蝰和它身后的凶兽群倾泻而去。
  最先遭殃的是沙纹蝮蛇。
  它们的鳞甲在极羽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根羽毛就能贯穿整条蛇身。
  红斑蚁更惨。
  它们的体型小,一根羽毛能串起三四只。成串成串的蚁尸被钉在墙壁上,一边抽搐,一边往下淌血。
  沙蝎想用尾针格挡,可羽毛太多了。尾针被削断,钳子被钉穿,背甲被洞穿。
  整个地下空间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修罗场。
  裂地蝰也不好受。
  它的毒铠在羽毛的密集打击下千疮百孔。气泡还没成形就被羽毛刺破,铠甲表面也已布满孔洞。
  “嘶……”
  打不过她。
  那颗蛋它不要了,先走为上。
  “你走不了。”
  话音落下,裂地蝰的身体猛地僵住。
  又是威压。
  裂地蝰转头,对面那个人类身后,九双眼睛都在看它。
  “嘶……”
  大人……
  被九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它试图求饶。
  不好!
  突然,它的脊椎开始颤抖,鳞片也在一点点往外炸开。
  “嘶!”
  大、大人,我知道错了!那股能量归您所有,我……
  白袅没有给它往下说的机会。
  「焚。」
  背后的虚影再次动了。
  这次是左侧第二颗头颅。
  那颗头颅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它张开喙,一道黑红色的火焰从喙中喷出。
  它像蛇一样蜿蜒前行,绕过皎皎、墨墨,绕过爆爆和夭夭,精准地落在裂地蝰身上。
  “嘶——!!!”
  毒铠在火焰触及的瞬间就开始被蒸腾掉。毒铠下,鳞片一片片卷曲、碳化、剥落,露出下面粉色的嫩肉。嫩肉在炙烤中变成暗红,然后发黑,然后成炭。
  裂地蝰的蛇尾疯狂拍打着地面。
  灭掉啊!都给本皇灭掉!
  拍不灭火,它开始往沙地里钻。
  “还想跑?”
  白袅单手一握。
  「囚。」
  第三颗头颅张开喙。
  金色莲瓣从地底往上捞起,它在裂地蝰所在的位置往上升,莲瓣收拢,将它整个包裹住。
  莲瓣越闭越紧,紧到鳞片碎裂,骨节开始嘎嘎作响。
  裂地蝰只有一颗头被露在外面。
  “嘶……”
  放过我。
  白袅看着它:“可你刚才,威胁到了我的亲人。”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