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些急事,没来得及……”
  “韩总长。”白袅打断他。
  韩鹰的话卡在嗓子里。
  “你不是说沙暴眼庇护所很安全吗?”
  “是……”
  “可我看倒是危险得很啊~”她把白凛往前推了推,“你看我这宝贝弟弟,这一脸伤,这一身毒……”
  “你的小小姐我,可是心疼死了~”
  心疼?
  白凛转头看向白袅。
  “怎么了?”白袅继续把他的头转回去,“总长大人不说给我解释解释?”
  “小、小小姐,您别这样跟我说话。”
  韩鹰缩了缩脖子。
  怪害怕的。
  “小小姐,这次是我的失职。您要怎么罚都行,我绝无二话。”
  “罚你?”白袅的声音不轻不重,“我罚你做什么?你是舅舅的人,又不是我的。”
  韩鹰的肩膀僵住。
  难不成,小小姐知道了什么?
  白袅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白凛在里面差点被那只凶兽咬死的时候,总长大人在哪里。”
  “我……”
  “别告诉我你在处理什么急事。这片沙漠是你的地盘,你比我清楚什么能拖、什么不能拖。”
  韩鹰张了张嘴,又闭上。
  卜今野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沙鼠钻进洞里。
  他认识韩鹰很多年了,从进训练营第一天起,这位总长在他眼里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连军部和五大家族的面子都不给。
  可现在,他被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训得跟孙子似的。
  卜今野偷偷瞄了白袅一眼。
  月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表情算不上多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人心里没底。
  “韩总长。”
  韩鹰抬起头。
  “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逼你。”
  “但是……”她的视线落在白凛脸上,“我希望你记住,白凛是我弟弟。他在你的地盘受了伤,这件事,我会记着。”
  韩鹰的喉结动了动:“小小姐,我……”
  “行了。”白袅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沙尘,“先回去,白凛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
  她转身去扶白凛。
  白凛坐在坑边,月光照在他青紫色的脸上,看着有些狼狈。
  “姐。”
  “嗯。”
  “别生气了。”
  白袅的手顿了一下。
  “我还好。”他走近,把垂下来的发丝往后拢了拢,“伤的不重。”
  “知道了。”
  白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韩鹰。
  韩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她没有继续追问,拍了拍白凛的肩膀,“先回去。”
  韩鹰连忙拉开车门。
  白凛先上了车,白袅跟着坐进去。卜今野也想上车,被韩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
  “总长,我让日灼眼带我回去就行。”卜今野退到日灼眼身边,“反正也没多远。”
  韩鹰没理他,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越野车在沙地上调了个头,朝训练营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白凛靠在座椅上,窗外是不断掠过的沙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刚才的战斗里,不仅是小炎,破浪好像也有进化的迹象。
  “你那只兽宠孵化的怎么样?”
  “还差一点。”
  “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白凛感受着图景内那股隐隐冲出来的能量。
  “姐,我感觉……破浪好像也快要进化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就是差一个契机。”
  要是姐姐不来,他或许可以……
  契机?
  白袅的注意力还在韩鹰身上。他迟迟不去支援白凛,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试过极限对打吗?”
  “极限对打?”
  白凛听林亦驰提到过,字如其名,跟地下御兽场的对战方式差不多,只不过这个的对战双方多为好友,且战斗从一开始就得拼尽全力。
  节奏紧凑,场面血腥,直到双方都同意停止比赛,才算结束。
  极限对打?!!!
  韩鹰听到这个提议眼前一亮。
  他和少爷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做,只要把控好力度,就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小少爷安全。
  “小小姐。”韩鹰清了清嗓子,“您刚才说的极限对打,就由我来当……”
  话没说完就被白袅打断了,她看向白凛。
  “怎么样?”
  “啊?”
  先是中毒,之后又被白袅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白凛整个人都处于懵懂状态。
  什么怎么样?
  极限对打……地点在哪儿?他的对手又是谁?
  是回去后趁着现在的感觉马上开始,还是……
  不等他继续往下想,白袅压低身子,正对上他低垂着的头。
  “我来当你的对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白凛抬起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认真的?”
  “嗯。”白袅直起身,靠回座椅里,“怎么,看不起我?”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白袅转头看向窗外,“回去先处理你的伤,等夭夭醒了,让她好好给你检查检查。毒清干净了,咱们再打。”
  “好。”
  韩鹰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少爷啊少爷。
  您想通过极限困境逼出小少爷兽宠的进化契机,可小小姐有更稳妥的法子。
  她和您的姐姐一样,是不会允许自己弟弟的生命受到威胁的。
  ……
  回到住处,白袅先把白凛按在椅子上,然后把前不久从韩鹰那里拿到的解毒剂拿出来。
  “先把这个喝了。”
  白凛接过瓶子,仰头灌下去。药水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头。
  白袅又翻出一管药膏,蹲下来,把白凛的裤腿卷上去。
  小腿上,几道被蛇牙划开的伤口已经发黑了。
  这次轮到白袅拧眉了。她挤了些药膏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到皮肤时,白凛腿上的肌肉绷紧了些。
  “疼?”
  “……不疼。”
  白袅瞥了他一眼,没有戳穿。她的动作再次放轻,药膏均匀地抹在每一道伤口上。
  “夭夭睡着了,不然让它出来,效果会更好。”
  “嗯。”
  涂完药,白袅又检查了一遍白凛身上其他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