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往座椅里靠了靠。
白凛看了她一眼：“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早，昨晚知道的。”
车子在沙地上颠簸了大约一个小时，最后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前停下。
韩鹰熄火，推开车门。
“到了。”
下车后，眼前的沙面颜色更深，是暗红色的。
“裂地蝰巢就在下面。”韩鹰沿着河岸往下走。
白袅和白凛跟在他身后，精神丝一同蔓延出去。这里的沙地比岸上更硬实，一脚踩上去连坑都没有。
大约15分钟后，眼前出现一个宽度有五六米的巨大裂纹。
“就是这儿。”韩鹰用光脑往下照了照，“我先下。”
他翻身跳进洞里。
白凛等了几秒，然后跟着跳下去。白袅跟在白凛后面。
裂壁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白袅用手撑着洞壁，控制下落的速度。
往下降了近百米，双脚终于踩到实地。
韩鹰把调配好的装置打开，荧光瞬间照亮了周围视线。
这是一个散发着腐臭味的裂谷，谷壁上是层层叠叠的鳞片摩擦痕迹。地面铺着一层血水，血水上散落着一些骨头——有兽宠的，也有凶兽的，还有一些分辨不出种类。
白袅扫过那些骨头，最后将视线落在一片体积较小的骨架堆里。
如果感应没错的话，那边好像有个东西在动。
她将墨墨召唤出来，然后走近：“出来。”
没有反应。
白袅朝墨墨使了个眼色，墨墨接受到她的意思，扇了扇双翼。
“吼！”
“别、别吃参，参出来。”
光线聚焦，视野中央，一个哆哆嗦嗦的嫩黄色物体走出来。
是萝卜？不对，它更像人参。
奇怪。
印象里，没这个类型的兽宠啊……
白袅的目光停留在小人参身上。
它大概有成人手掌那么高，主体是半透明的嫩黄色，能看到里面像是用糖浆浇铸出来的脉络。几根须须从主体上伸出来，颤巍巍地，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这是……”白凛也注意到了。
韩鹰凑过来看了一眼，拧起眉头：“我在漠省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植物。”
“别吃参，别吃参……”
小人参缩在原地，嘴里一直重复着几个字。
白袅蹲下来与它平视：“我们不吃你。”
小人参的须须颤了一下，它偷偷抬起一点“头”，其实也分不清哪里是头，总之是朝向白袅的方向。
“真……真的？”
“真的。”
小人参呆愣了几秒，然后整个身子肉眼可见地瘫软下去。
“参……参还以为……”
白袅大概猜到了它的意思。这条裂谷是裂地蝰的地盘，它生活在这里，大概没少看到那些骨架的主人被吞食的场景。
“我们在这里有事要办。”她站起来，“只要你不挡路，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小人参的须须又颤了一下。
它要不要相信这个外来者的话？她好像确实没打算吃它。
白袅没再理会它，转身往裂谷深处走。白凛跟在她身侧，韩鹰拿着照明装置走在最后面。
走了几步，白凛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小人参还站在原地，几根须须在半空中摇来摇去，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它跟上来了吗？”白袅问。
“……没有。”
“嗯。”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
裂谷越往里越窄，鳞片摩擦的痕迹也越来越密，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裂地蝰的皮蜕。腐臭味刺激鼻腔，混着某种矿石的涩味，闻久了让人犯恶心。
白袅把围脸巾往上拉了拉。
“赤炼椒在什么地方？”白凛问。
“小少爷，小小姐再忍耐一段时间。”韩鹰举着照明装置往前照，“裂地蝰的巢穴分三环，外环是平时活动的区域，中环是它的储粮室，最里面才是它自己的窝。赤炼椒就长在那里。”
储粮室。
白袅想起刚才经过的那片骨堆。
“它倒是不会亏待自己。”
“嗯。”韩鹰的语气带着厌恶，“像裂地蝰这样的畜生在漠省还有很多，它们占地为王，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类和兽宠。要不是这些畜生一直躲在意想不到的暗处，我们早就把它清剿了。”
暗处。
白袅琢磨着韩鹰的话，看来除去攻击力外，这里凶兽的脑子也比外面灵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
韩鹰把照明装置的亮度调高——
这是一个比之前大出数倍的洞穴，洞穴的穹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物体，像是某种虫茧。
白袅的精神丝探过去。
“是红斑蚁的茧。”韩鹰解释，“还没孵化。”
他看了一眼那些茧，又看向地面。地面上散落的骨头比外面多出不少，有些骨头还很新，上面残留着没啃完的筋腱。
“这里就是储粮室了。裂地蝰不在，但说不定留了别的凶兽。小小姐，小少爷，小心些。”
白袅点头，她将皎皎也召唤出来。
“嘶~”
皎皎一出来就被这里的味道熏得皱了皱鼻子。
主人，这是什么地方？好难闻啊。
“别碰那些茧。”白袅拍了拍它的龙鳞，“跟着墨墨走。”
穿过储粮室，通道又开始变窄。这次的方向是斜向上的。坡度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
皎皎和墨墨的翅膀在这里施展不开，三人不得不借助岩壁上的凸起往上爬。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是某种植物自带的荧光。
白袅加快速度，最后一个翻上平台。
眼前是一个比储粮室小一些的洞穴。洞穴的岩壁上长着一种暗红色的植物，植株不高，叶片细长，边缘卷曲，像被火烤过一样。叶片的顶端结着果实，果实只有拇指大小，同样是暗红色的。
“赤炼椒。”韩鹰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就是它。”
白凛走近，蹲下来看着那些果实。
“怎么用？”
“直接喂给兽宠蛋就行。”韩鹰也蹲下来，“赤炼椒的能量很温和，不会伤害蛋壳。它会渗进去，在孵化过程中改造幼兽的体质。”
白凛点头，伸手去摘。
“等等。”白袅拦住他，精神丝先一步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