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袍人面面相觑。
“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
白袅收回精神力，红线从两人手腕上解开：“走吧。”
“你……放我们走？”
“血魂印已经解了，你们跟影鸦之间没什么牵扯了。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替影鸦做事。”
沙哑声音的黑袍人挣扎着站起来，朝白袅鞠了一躬：“谢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另一个黑袍人也跟着鞠躬，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另一头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顾兮柔皱着眉看向白袅：“你就不怕他们回去后通风报信？”
“不会。”白袅站起来，把沾在袖口上的灰拍掉，“血魂印被解，影鸦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在影鸦待了这么多年，比你更清楚他们的行事逻辑。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兮柔脸上。
“倒是你，让你自认为天选之子的那个系统，该还回来了吧？”
“你什么意思？”
听完那两个人的话，白袅已经猜到影鸦为什么会大费周折的把她捉回去了。
如果跟顾兮柔绑定的系统里有霂的能量，那些人失去了幽灵能源石，就必定需要另一股同样大小的能量顶上。他们把顾兮柔弄回去，大概率是为了剔除芯片，获取霂的能量。
“霂。”
“主人。”靛青小兽出现在白袅脚边。
“你不是说在附近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吗？是不是在她身上？”
霂看向顾兮柔：“主人，我需要时间感受一下。”
白袅点头：“好。”
【宿主宿主！快阻止它！】
顾兮柔蹙眉，在心底发问：“你真的跟白袅的兽宠有关？”
【没、没有！】小鲤鱼似在心虚，【好宿主，我从小跟你绑定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是它的能量？】
【这只兽这么小，一看就是刚孵化的，你别被它骗了。】
“只是探探而已，你不用担心。”顾兮柔安慰着。
系统毕竟跟了她这么多年，虽说有时候它的性子比较急吧，可总体来说，跟一只陪伴在身边的契约兽没有区别。
【宿主，你不会真的信她吧？她可是一直霸凌你诶！】
【我才是从小陪你到大的。你忘了？是我在那场绑架里救了你。】
顾兮柔掐了掐太阳穴：“小鲤鱼我记得，你不用一次次提醒我。”
【记得就好，宿主你要知道，因为我你才能觉醒混沌图景，因为我你才契约了三只兽宠，也是因为我，你才能凭着救周珂的恩情，进入心仪的高中。】
“嘶……”
“我知道，你能不能别说了。”
白袅看着蹙起眉，一句话不说的顾兮柔。
“顾兮柔，你怎么了？”
顾兮柔抽出精神，摆手：“没事。”
见她没事，白袅朝霂使了个眼色。
霂离顾兮柔更近些。
【宿主！你让它离你远点！】小鲤鱼的声音越来越尖，【你要是在让它靠近，我会被抽走的！】
【我被抽走，你的图景会崩溃！那些契约兽都会死的！】
“白袅！”
顾兮柔猛地向后退。
白袅皱眉：“是那个系统在抵抗？”
顾兮柔愣了愣：“……是。”
【宿主，你还在犹豫什么？】
【快走啊！】
系统的急迫声在耳边，滔滔不绝。
白袅示意霂停下：“先别开始，她的状态不对。”
霂的尾巴甩了甩，退回到白袅脚边。
顾兮柔僵在原地。
她……让那只兽宠停下了？
【宿主！她在演戏！她就是想让你放松警惕！】
顾兮柔没有理会脑海里的聒噪。
“袅袅……”
“你为什么不让它继续了？”
“继续什么？”白袅侧头看她，“继续把你逼疯？”
顾兮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白袅看向霂：“你把能量吸收后，她的兽宠不会出事，对吧？”
霂点头：“是的主人。”
顾兮柔的瞳孔缩了缩。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
【宿主，你不能信她！】
【想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那场绑架里了！】
“够了。”顾兮柔声音压低，“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
【她在骗你，她根本不知道我对你有——】
“我说够了！”
她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巷子里陷入安静。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白袅看着她：“顾兮柔，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白袅……”
顾兮柔抬头，对上早已陌生的异瞳。
她的瞳孔不是金色吗？什么时候变了？
“你的眼睛……”
“如果做好了准备，我就让霂开始了。”
“……好。”
眼见说不动顾兮柔，系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宿主，你不走是吧，你不走，咱们就同归于尽！没有我，你活不到今天！】
“又是这句话。”顾兮柔的声音带上疲惫，“每次我不按照你的意愿来，就用这句堵我。”
“那场绑架……你说是你救了我。可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因为你才发生的？”
脑海里的声音彻底熄火了。
顾兮柔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白袅，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没人回答。
她继续自言自语地说下去：“一开始我确实像你说的那样，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别人堆砌大量资源也不一定能觉醒的图景，我没花什么钱就有了。别人百般讨好，甚至连你都征服不了的兽宠，都对我另眼相待。别人刷技能熟练度刷到崩溃，系统直接告诉我最优方案。”
“我真的以为自己很特别。”
“直到你的第一只兽宠出现。”
她抬起头，白袅还在等她说完。
“皎皎和墨墨出现后，我才发现，我不是特别的。”
“那些技能熟练度，确实是系统帮我规划出来的最优方案。可我自己呢？我真正会什么？我离开系统，还能做什么？”
“我连冥想，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掌握了。”
“父亲母亲对不起婷阿姨，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当年的错。”
“但至少……至少我不能再用不属于我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