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个人……那个被困在废墟里的家伙。既然是舅舅，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白袅靠在台阶扶手上。
“他可能还没准备好。”
“这还用准备？”
“嗯。”白袅抬头看向他，“母亲走了，他可能也很自责吧。”
是吗？
白凛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还会来见我们吗？”
“会吧。”
白袅想了想：“总得给他点时间。”
“嗯。”
两人就这样在台阶上坐着，看着基地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背着武器出任务，有人拖着凶兽的尸体回来，有人在空地上训练兽宠，有人蹲在墙角啃馕饼。
白凛从光脑拿出兽宠蛋，摩挲着开口：“我想尽早孵化它。”
“好啊。”
中午，韩鹰准时到了。
他从一辆越野车上跳下来。
“小小姐，小少爷。”
“等久了吧？”
“还好。”白袅站起来，“出发吧。”
“是。”
还是那辆越野车，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白袅和白凛一同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基地变成戈壁。
“总长。”
“小小姐叫我老韩就行。”
“老韩。”
“你跟我母亲……很熟？”
“熟。”韩鹰握着方向盘，车速比之前慢了些，“我十五岁就跟在小姐身边了。”
那么早啊。
“那时候小姐刚觉醒不久，少爷更小，才8岁。皇甫家那会儿已经半隐退了，所幸这么多年的底子还在。夫人……就是您的外婆，把最后一批人召集起来，将小姐和少爷托付给我们。”
他的思绪越拉越远。
“后来夫人走了，小姐也嫁到了白家，还生下了您和小少爷。”
“小姐是个善良的人，什么事情她都记挂着。她一边整理我们这边的事务，一边查白老爷子消失的事……”
白老爷子，祖父是没有死？
“祖父他……”
“小小姐猜的没错，白氏墓地确实没有白老爷子的尸骨。”
“到了。”
韩鹰熄火，谈话也到此为止，他推开门。
白袅和白凛跟着下车。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竖着几十根木桩，木桩上绑着各种训练器械。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正在训练，有的在打沙袋，有的在举石锁，有的在跟兽宠搏斗。
“这是训练营给重点培养的人准备的训练场。”韩鹰边走边解释。
一群人和兽里，白袅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是之前那只吓退盐骨灵的独眼兽宠。
它旁边有一个单手举石锁的年轻人。
“在这里活下来的御兽师，没有一个是单靠兽宠吃饭的。”韩鹰转过身，“小小姐，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跟他们切磋切磋。”
白凛往前迈了一步：“我来。”
“不急。”韩鹰摆手，“一个一个来。”
白袅看了白凛一眼，然后转向韩鹰：“具体怎么切磋？”
“先热热身。”韩鹰指了指一条用白线画出来的跑道：“沿着那条线跑，我说停，才算停。”
白袅看着那条线。
说是跑道，其实就是沙地上画的两道白线，弯弯曲曲的，目测至少有两公里。
“就这？”
韩鹰笑了：“小小姐，试试就知道了。”
白袅把外套脱了，扔给白凛。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计时。”
热身开始。
头两百米很轻松。她的体力一直不错，加上精神力加持，速度比一般人快不少。
三百米的时候，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脚下的沙地比想象中软得多，每跑一步都要陷进去半个脚掌，拔出来又要费些力气。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空气里的沙尘呛得喉咙发痒。
五百米。
双腿开始发酸。
六百米。
呼吸变得粗重。
七百米。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八百米。
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九百米。
一千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小姐。”韩鹰小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这里的重力比其他地方高，第一次能跑这么远，很不错了。”
“把你的水拿回去。”
在这里跑虽然累，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比之前好了。
一千二百米。
汗水浸透了白凛的冲锋衣内衬。白袅的步伐从最初的矫健变成机械性交替。
真累。
但她却很兴奋。
图景里，蔚蓝之海正在翻涌。
一千三百米。
手环上的数值动了。
【7017→7137】
120点。
从图景有反应到现在，12秒，涨了120点。
要是在外界，冥想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达到这种效果。
一千四百米。
【7137→7337】
200点。
一千五百米。
【7337→7537】
200点。
一千六百米。
……
数值还在往上涨。
白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每跳一次都会往全身泵送滚烫的能量。能量顺着血管流进四肢百骸，又从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里过滤出更精纯的东西……
反反复复。
【7937→8137】
白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环，汗水滴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胡乱蹭蹭额头，数值还在动。
8137、8147、8157——
“小小姐？”韩鹰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累了可以休……”
“闭嘴。”
她继续往前跑。
到两千五百米的时候，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心跳越来越快，伴随着图景里的充盈感。
小小姐……
韩鹰已经不说话了，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从容变成震惊。
他在这里来过无数次，很多人都在这里跑过。有人跑了七八百米就放弃的，有的能跑上一千五百多米，可小小姐这小身板……
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不仅如此，她的速度好像还没怎么慢下来。
三千五百米。
【11337】
四千米。
【12337】
……
白袅的脚步越来越重。
看样子，这里的重力不仅压迫身体，也在压迫图景。就像锻炼肌肉需要负重一样，精神力的增长同样需要“压力”。平时的冥想是缓慢的、浸润式的，而这里，会散开的精神力“压”得更紧、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