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没事”,“这不算什么”。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因为林薇在心疼她。
  心疼一个仅仅结识了几个月的朋友……
  白凛坐在沙发扶手上,一直没说话。此刻他把白袅的手牵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
  “姐。”他的声音很低,“没事,你有我。”
  时间在此刻定格——
  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自光脑的储物空间里响起。
  「终于。」
  「找到了。」
  槌子亮了亮。
  它等了近千年的麟主。
  “谁?”
  “怎么了袅袅?”
  “是啊,袅姐你这东奔西跑的,不会累着了吧?”
  ……
  伙伴们的关心在耳边相继传来,白袅却无暇顾及,因为,她终于感觉到了图景内的那一抹天际线寓意着什么了。
  是祥瑞,代表着希望的祥瑞。
  「主人。」玄机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无人回应。
  「契约者。」
  依旧无人应答。
  九头巨鸟的瞳孔同时眯起。
  是它,五大族的麒麟一族。
  它们不是最为顽固吗?什么时候也来到这个世界,不自量力地它抢契约者了?
  「老顽固,你出来!」
  [小辈,你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叽叽!”
  本幼皇让你出来!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玄机被气得直接飙了娃娃语。
  羽族和麒麟一族向来不和,这家伙潜伏在主人身边这么久,还把它都瞒了过去。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出来!」
  [别急别急~]
  图景外,白袅的光脑闪了两下,很快,一个木头槌子就掉了出来。
  “白袅,这是……?”沈真元低头看着脚边突然出现的东西。
  李皓轩也凑过来:“袅姐这什么情况?”
  白袅把槌子拿在手里。
  这不是她从漠省带过来的那个槌子吗?刚才是它在说话?
  “你在我耳朵边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让我留契约位的是不是你?”
  “袅袅,你在说什么啊?”
  槌子在她掌心里震了一下。
  「小丫头,耳朵还挺尖。」
  李皓轩凑过来,盯着槌子看了好几秒:“袅姐,这东西说话了?”
  “嗯。”白袅把槌子举到眼前,“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真是个急性子。」
  一边吐槽,它把自己的兽形显现出来:「是吾让你留契约位的,至于留契约位的目的……吾要跟你契约。」
  听到契约两个字,玄机更是忍无可忍了。
  “叽。”
  老牛吃嫩草。
  它直接从图景里跑出来:“叽叽!”
  你丢不丢兽!
  看着缩小身形后依旧庞大的陌生兽宠,李皓轩挠着后脑勺:“这、这是玄机???”
  他小跑着来到玄机身边:“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沈真元:“盲猜玄机是进化了。”
  李皓轩:“沈真元,可显着你了,这用猜吗?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苏婉:“1、2、3……9,竟然有9颗头。”
  玄机最左侧的头转过来:“叽?”
  你们看完了吗?
  看完了,它还要找兽算账呢。
  可能是九头鸟的出现太让人震撼了,几人一时没搞明白玄机的意思。
  “它是在卖萌吗?卖萌的样子好可爱。”
  “是啊,之前还是一只小鸡仔呢,一晃就长这么大了。”
  “呜呜呜,老夫的少女心啊……”
  到后面玄机没了耐性,它看着不远处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白袅和槌子。
  得赶紧过去阻止他们,不然契约者被那老东西骗了都不知道。
  “叽叽!”
  好了好了,本幼皇的躯体你们摸也摸了看也看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去。
  “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玄机直接伸出来一个翅膀——
  “诶诶诶!”李皓轩第一个被翅膀扇得往后踉跄。
  他一屁股摔在沙发上:“吓我一跳……”
  苏婉被气流推得往后退,手撑住茶几才稳住身形。
  乔冉被她带了一下,整个人歪进沙发里。
  林薇蹲在白袅面前,被玄机的翅膀从侧面扫过来,她本能地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薇!”乔冉伸手去拉她,两个人差点滚成一团。
  沈真元靠在窗边,距离最远,没被波及,但也被气流吹得眯起了眼,头发全乱了。
  “玄机!”白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玄机最中间那颗头转过来:“叽。”
  契约者,你别管。
  它收起翅膀,迈步朝槌子走去。明明是幼崽的步伐,硬是走出了猛兽巡猎的气势。
  槌子悬浮在白袅掌心上。
  「小辈,火气别这么大。」
  “叽。”
  少套近乎。
  玄机在白袅面前停下,九颗头颅从不同角度审视着槌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主人的图景已经承受了两大族的能量,再加上你,就是三大族了。」
  槌子轻笑出声:「那不是更好?」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玄机的声音冷下来,「皎皎墨墨它们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我知道,在我们那个世界,明文规定每一个人只能有一只兽,每一只兽也只能有一个主人。」
  「这个规定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哦?」槌子来了兴趣,「小家伙年纪不大,知道的还不少。」
  玄机懒得回应它,它自顾自地往下说:“叽叽。”
  「你既然也是从那里来的,就应该知道,以人类的图景承受力,契约一只我们这样的兽宠已是勉强。更何况……主人已经有了皎皎墨墨和我。」
  槌子在白袅掌心震动了一下,符文光芒明灭不定。
  「小辈,你倒是提醒了吾一件事。」
  玄机的九颗头颅同时眯起眼:「叽?」
  「吾为何要跟你解释?」槌子的语气带上戏谑,「你是她的兽,吾将来也是。论资排辈,你还得叫吾一声前辈。」
  “叽——!”
  玄机最中间那颗头的羽冠炸开了,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隐形“火焰”。
  它翅尖的羽毛一根根竖起:「老东西,你找死!」
  “玄机!”白袅按住它的翅膀。
  掌心触到的羽毛滚烫,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片。她没松手,精神力顺着指尖涌过去,把暴戾的能量一寸寸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