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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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水界,天水村
  寂静的夜晚,一道苍老的身影,正慢慢地向山上爬去,他时不时转头,四下打量着身旁的树,直至终于找到了一颗最为满意的树,他举起斧子,正欲劈下,突然一道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老伯一脸懵逼,放下斧子,顺着哭声发出的方向找去,在跨过了几棵断木之后,终于在一条小溪旁发现了一个篮子,而篮子中一个由破破烂烂的布条裹着的婴儿,此时正在里面嚎啕大哭,老伯心头一紧,转头看看四下无人,看来这个婴儿已经在这里被遗弃了很久,饿的骨头轮廓都露出来了,刚才的哭声许是她最后的挣扎。
  出于怜悯,老伯最终放弃砍柴,将这个婴儿抱起,转身下山往家中赶去,时光转眼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在老伯的细心照料和村中好心妇人的哺育下,总算是把这个可怜的孩子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这两个月间老伯一直在不停打听,可得到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人见过这个孩子,可老伯仍不放弃,他认为这个孩子一定是被某个母亲无意中遗弃的。
  说来也怪,自从那晚哭过之后,这个孩子就再没有哭过,慢慢地又过去了一个月,老伯的心情也愈发沉重,他明白这个婴儿真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弃婴。
  许是读懂了老伯脸上的表情,婴儿也开始变得更加安静,终于老伯思索了一下,最终叹息一声,将满是老茧布满沧桑的手放在了婴儿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罢了,你我也是有缘,既然如此,从此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活吧”。
  虽然老伯收养了女孩,可他们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再加上连年大旱,导致庄稼产量根本不足,如今又多了一张嘴吃饭,家里就更揭不开锅了。
  可尽管如此老伯仍咬着牙将女孩抚养长大,每当有人问起老伯明明一把年纪了,为何还要如此坚持时,老伯只是说“谁来到这世上都不容易,我虽老了,但总归还是有点用的,既然能帮就要帮帮,免得到时候自己良心不安”,“况且……”,老伯说完,转头静静的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女孩,“她与我那早早去世的孙女,真的,好像……”。
  村里人都知道,老伯年轻时曾有个孙女,可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带走了那个年轻女孩的生命,从此老伯就变得沉默寡言,直到捡到了女孩,身旁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息一声,“这老东西,也真是老糊涂了,唉……”,而这一切,都被远处躲在房子后面的女孩尽收眼底。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艰辛而平静的过下去,没想到,灾难却还是向这个女孩伸出了魔爪:五岁那年,老伯突然行动不便,女孩带着老伯走遍了一个又一个村子,访了当地的所有郎中,得出的结论是:老伯不行了。
  许是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在女孩仍固执地拉着自己的手,打算带自己去更远的村子看病的时候,老伯将手搭在女孩肩膀上轻轻按了下去,两人回去了。
  回到家中后,老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刚开始只是咳嗽,后来甚至连血都咳了出来,一天晚上,似是知道自己大寿将至,老伯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喘着粗气将女孩叫来,望着眼前呼吸一次就似老破风箱抽拉一次的老人,女孩虽未言语,却仍从其眼神中看到了痛苦。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老伯伸手拍拍自己,示意女孩自己没事,这时老伯突然有剧烈咳嗽起来,女孩慌忙起身去拿盛着水的碗,药早已吃完,再加上贫穷,这几日老伯几乎天天以水为药,靠喝水缓解疼痛,虽明知此举不会有任何效果,但女孩仍坚持让老伯喝水。
  老伯端着碗刚喝的几口,抬头就瞧见女孩那因干燥而皲裂的嘴唇,五岁的少女本应是粉嫩软萌的年纪,此时却如同一个破布娃娃,浑身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时老伯突然长叹一声,他明白自己的时间没有多少了,于是转头将女孩叫到自己身旁,“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走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完不等女孩有所反应,老伯低头盯着手中碗里的水,喃喃开口:“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村叫天水村吗?别看如今村里到处大旱,水都没有多少,可当年咱们这个村子刚刚建立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水最多的村子,因水甘甜清澈,似是从天上流下来的,于是经过大家的一致商讨,这个村子就被命名为天水村”。
  老伯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不知为何,你来的大概十年前,村子突然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旱灾,从那以后,一直到如今村子里的旱灾都没有缓解,水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为数不多的水井,如今也快要枯竭”。
  这时老伯的声音陡然换上悲腔,“离开的人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这个村子就会消失……”老伯抬头望着女孩,“我要走了,咱家还有点遗产,都被我放在屋头的那个小房子里了……记得拿上,孩子……”。
  第二天,原本趴在床边的女孩从熟睡中惊醒,抬头发现,面前这个养育了自己整整五年的老人已然没了生息,临走时脸上虽布满了岁月的沧桑,却仍能从中窥见一丝笑意。
  埋葬了老人后,女孩跪在老人坟前,朝着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按照老人生前的指引来到屋中拿走了自己这个家五年来所有的遗产,随后这个只有五岁的女孩,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养育了自己五年的村子,然后跨出村口大门,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走去。
  女孩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思考,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向前走。
  太阳毒辣的阳光,灼烧着女孩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疯狂的蒸发着女孩身体里的每一处水分,灰色的长发如烂布般搭在背上,尽管如此,女孩仍没有停下来,但凡人之躯终究不可能与天地抗衡,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夜晚一阵凉风,吹醒了昏迷中的女孩,白天因滚烫的沙地炙烤,而在皮肤上留下来的伤痕仍在火辣辣的作痛,但女孩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将落在地上的包袱捡起,一步步慢慢地向前走,不知多久女孩终于走出了沙漠,最终因体力不支倒在一座山前,昏了过去……
  正当女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一阵微风吹过,一道亮丽身影,从天边飞来,静静的落在女孩身旁,昏死过去前一秒,女孩突然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用尽最后力气向那个人伸出手,模糊之中似乎看到那个人脸上的怜悯。
  待到女孩再睁开眼时,自己已躺在了一张床上,女孩这辈子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好,好到让她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在人间。
  正当女孩在发愣时,房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气质出众,宛若仙女般的姐姐走了进来,“你没事吧”?这是女孩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美妙的声音在她耳中犹如天籁,女孩仍没反应过来,僵硬的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答复,眼前之人松了一口气,转而怜惜的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年纪就被人抛弃了,看你身上的伤,你在这之前到底是吃了多大的苦啊……”女子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心疼。
  这下女孩反而更加懵逼了,不等她开口解释说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女子突然再度开口“这样吧,孩子,相见即是缘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不过我是洛神宗的弟子,一直在宗中修炼”,女子说完,面露难色,突然眸中金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连忙说到“不如这样吧,你跟我去入宗,顺便看看你有没有灵根,如果没有,我看看让你做个外门弟子倒也可以。
  眼见女人盛情难却,女孩最终沉默着答应下来,殊不知她这一点头,却开启了她这一世,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