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祉?”喻绫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裴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一看:“你为什么还绑着我?”
裴祉没有直接接话,而是收回道具,把头靠在喻绫肩上,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喻绫……吓死我了。”
他让额前碎发垂下来微挡脸,只露出半张抿紧的嘴,像只挨了打的萨摩不耶,“他要是真的伤到你了……我怎么办。”
现在坏心眼的狐狸正有借口,好好抱抱蹭蹭喻绫。
裴祉得寸进尺,脑袋往他颈窝拱了拱,发丝扫得人发痒。
喻绫推演的手顿了顿,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人往自己背上靠得更紧了些,那点小心翼翼的依赖,像只受惊的小兽往安全的地方钻。
“我为今天,等了好久……”
裴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憋出来的委屈。
他往喻绫颈窝蹭了蹭,故意让呼吸扫过对方敏感的耳廓:“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之前那只黑鳄。”
“黑鳄?”喻绫愣了愣,大脑努力思考。
裴祉往喻绫肩上靠得更紧,脑袋轻轻蹭着他的颈侧,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我们在一起待了好久,你特别可爱,就是因为你,我才下定决心要反抗主系统。”
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喻绫抬眼扫了裴祉一眼,眼底是纯粹的茫然:“有这回事?”
裴祉蹭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那层可怜巴巴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不记得了?
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他怔了片刻,又赶紧把那点错愕压下去,往喻绫怀里缩,声音更低了,贼心不死:“再想想……?你还是幼虫的时候。”
喻绫皱着眉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头,语气平淡:“没印象。”
裴祉:“……”
好难过好心碎。
他默默把往喻绫胸口凑的脑袋收回来半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被噎住的无奈,随即又换上更浓的委屈,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喻绫……忘了也没事,现在补偿我也可以。”
裴祉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指尖轻轻勾了勾喻绫的袖口,幼稚地晃。
仔细想想,这也不怪喻绫,喻绫都八百多岁了,还要指望他记得几个月大的时候?这有点强蝶所难了。
虽然异灵的幼虫时间,比普通凤蝶长得多,但满打满算,裴祉那时和喻绫的日子,也绝对不超过五年。
裴祉自我安慰了一阵,随后就来找喻绫耍赖。
喻绫垂眸看他,眼底带着惯有的冷傲,却没直接拒绝。
他老婆,他惯一下也是应该的,蝶王傲娇。
裴祉见状,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不用别的,就……让我靠一会儿就行。”
他故意把“靠一会儿”四个字说得慢悠悠,手指还在喻绫袖口上轻轻画着圈。
“或者……你给我顺顺毛?”
喻绫被他蹭得耳根发烫,终是没忍住,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算轻,却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安分点。”
裴祉在他掌心蹭了蹭,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嘴上却乖乖应着:“哦。”
白楼雨默默溜走了,走前还知道随手关门。
她只需要在舞台上发光发亮,不想在那当电灯泡。
白楼雨走之后,裴祉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说是忘了就忘了,实际他内心还是很难受的,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重逢,期待喻绫记起自己,长谈过往。
哪怕当时喻绫真的没把他当个黑鳄,做根木头也是好的。
他都已经不在意是否为活物了。
可是喻绫压根不记得。
裴祉越想越委屈。
“给我顺毛嘛……王。”
喻绫拗不过,指尖捻着那撮刚被按下去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尾音却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纵容:“就你事多。”
话虽这么说,手指却没收回来,反而顺着发丝往下滑,掠过颈后时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是个具有征服感的动作。
而蝶王喜欢。
他可以随意推开或者纵容裴祉,但是别人不行,因为裴祉是他老婆。
裴祉被他捏得脖子一缩,正要得寸进尺再讨点好处,就听坏蝶警告:“再蹭,毛都给你薅秃。”
裴祉抬眼时,正撞见喻绫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浅淡笑意,不加修饰,充满傲气,惹得人心神荡漾。
想要俯首,想要得到王更多的信赖,想要得到王更多的爱。
蝶王虽然傲娇,却从不扭捏姿态,喜欢就是喜欢,什么类型的喜欢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明知是在被征服,但喻绫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质,神圣,迷人,敬畏,又不可远离,让人甘心垂下头,祈得他的抚摸。
裴祉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
他隐隐觉得,喻绫现在给他的怜爱不够,裴祉渴望的不止是这些,不止是被蝶王征服所施舍的爱,也不止是自然界发情期的那点狂热。
可他目前还不敢索取更多。
“这边,”裴祉闷闷地开口,往左边偏了偏头,“刚才没摸到。”
喻绫没说话,指尖顺从地移过去,指腹碾过耳后的碎发。
裴祉偷偷抬眼,看见他睫毛垂着,眼神专注:“上面点……”
喻绫“嗯”了声,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混着颈侧传来的温热呼吸,像某种无声的纵容,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直到窗外的影子斜斜拖长了半尺,他才终于停手,指尖在裴祉发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够了。
裴祉抬头时,看见他耳尖泛着点不易察觉的红,却依旧是那副高傲模样,仿佛刚才那半个时辰的耐心顺毛,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盯着那抹红,裴祉呼吸微乱。
喻绫为什么总是这么令他失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