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很简短。
  [白楼雨:
  药很有用。
  谢了。
  我替上辈子的沈寺,向你道歉。
  祝你有愉快的新生。
  沈寺]
  白楼雨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墨迹清冽,一如沈寺本人。
  手写的,很简单,但是比那些长篇大论更能看出诚意。
  原来让他松口说一句谢,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最后那句“祝你有愉快的新生”,更是在她心里徜徉许久,并不是对沈寺的感激,而是感慨。
  感慨时光飞逝,感慨命运多舛。
  感慨自己又熬过苦涩的夏天。
  白楼雨将信扔进垃圾桶,海豹似的拍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这辈子还有好多东西等待着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宋代释普济所辑的《五灯会元》卷五十三。
  从来没有坏人放下刀就能成佛的道理,也从无好人苦途无功,毕竟人心中谁无贪痴嗔。
  好坏不过刹那。
  有的,只有一次又一次,放下屠刀,一念善恶终是果的智者。
  *
  【宿主宿主,你的任务是完成了,但是……后面怎么办啊?】豚鼠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女主和男主必须在一起啊!】
  “你没发现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吗?”裴祉将烤好的饼干放在桌上,准备冷一会再叫喻绫来,否则那个傻蝶舌头会烫起泡。
  【问题在哪?】
  “白楼雨为什么会重生?”裴祉欣赏自己的大作,“让小世界停止崩坏,不应该是强制二人he了,否则白楼雨一黑化,小世界可经不住折腾。”
  【那怎么办啊!!!】
  裴祉无语:“我只是一个打工的,这种事情,应该问主系统。”
  【叮……】
  豚鼠的瞳仁突然变成红色。
  裴祉将目光放在它身上,语气尊敬几分,眼底微藏笑意。
  “主系统,你来了。”
  【裴祉,这个小世界……好像不是你第一次来了。】
  豚鼠被主系统夺舍后,面相都变睿智了。
  “主系统这是魂临还是传话啊?”裴祉却问了个无厘头的话。
  主系统没当回事:“魂临,这次的事比较麻……”
  “豚鼠”话音未落,一把金属叉子扎破它的脑袋,裴祉的手狠狠用力,右手又拿起餐刀,往下一切……
  血液溅开。
  【真狠呐,看来你等这次刺杀机会很久了。】
  那缕红光从豚鼠身上飘出,【是你复活白楼雨的,是吗?】
  “比我那只豚鼠聪明,不过……你现在知道,貌似晚了些。”裴祉轻笑一声,“我特意识别过了,你这,可是主魂。”
  伤到主魂,虽然不致命,但给主系统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你终于不能再杀死我了……”裴祉笑得灿烂,犹如自由的阳光,他忽然眉头紧蹙,单膝跪地。
  剧烈的电击让他头皮发麻,眼前变得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更替闪烁。
  【杀不死你……哼!虽然让你这蝼蚁摆了一道,但让你生不如死,还是不难的。】
  “呵……生不如死……?”裴祉硬撑着开口,语气戏谑,“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如何让我生不如死。”
  在主系统的魂没有具体载体时,它的能力非常受限,电不了自己多久。
  但是一旦有了载体,裴祉又可以伤害到它。
  【呵,好算盘,不过……你似乎忘了……】
  那缕红魂高速运转起来,裴祉瞳孔微缩,那个方向……是喻绫的房间!
  电流窜过的瞬间,皮肤似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麻痛感顺着血管炸开,他眼前猛地一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该死……根本无法动弹,主系统怕是透支所有力量来电自己了。
  痛感渐渐麻木,裴祉抬眸,现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的脚踝。
  少年长发垂落,眉眼间凝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贵气却从骨缝里透出来,自成一派疏离的矜贵。
  但原先茶色的双眸,变得猩红刺眼。
  看到这双眼睛,裴祉的心中满是怒意,他从桌上抽出一支餐刀,那道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攻击只差寸许便要落下。
  可对面站着的是喻绫。
  他心头一颤。
  喻绫的脸,喻绫的眉眼,甚至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只有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光,属于主系统的意识正透过这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自量力。”
  音是喻绫的声线,却淬着陌生的寒意。
  一道无形的力场骤然袭来,裴祉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肋骨像是被铁钳攥住,闷痛顺着呼吸往上涌。
  抬眼时,正撞见“喻绫”抬手,指尖泛着浅淡的银光。
  那是主系统独有的能量波动,此刻却从喻绫的身体里透出来,刺得他眼生疼。
  “凭你?”
  主系统微微歪头,语气里的轻蔑像针。
  “你连伤他一根头发都舍不得,还想毁了我?”
  裴祉攥紧拳,指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主系统的力量在喻绫体内翻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自己要害,却偏要在身上留下钝痛,是在戏耍。
  “你为今天做了很多准备吧。那把餐刀可不一般,什么时候淬上道具的?让我猜猜。”
  裴祉觉得喉头腥甜,血梗塞在那,咳不出来。
  “哦……我明白了,是上次来小世界时……完成任务后的短暂滞白。”
  主系统目光轻蔑,看裴祉的目光,无异于在看一只不听话的恶犬。
  也仅限于犬的范围。
  主系统忽然抬手扼住了自己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裴祉呼吸都骤停,他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前,伸手想去掰开那只自残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后背又撞在墙上,闷痛瞬间蔓延开来。
  “看,”主系统轻笑,操控着喻绫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喉结,“你连伤都不敢伤。”
  “喻绫”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脖颈,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裴祉心如刀割,他踉跄着站起,却不敢碰喻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别这样……”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的视线扫过来,那双眼睛满是冰冷的嘲弄,嘴角却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怎么?心疼了?”
  这是裴祉没有算到的结果。
  他没有想到,在计划中,会出现一个喻绫。
  因为裴祉上次进入小世界,根本不知道喻绫的棺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