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刚刚关上,白楼雨就旋转起来:“终于又见到你了!阿绫!”
  “你叫他什么?”裴祉冷盯。
  “不是吧阿sir,叫个阿绫怎么了。”白楼雨撇撇嘴,用一副看狗的目光看裴祉。
  裴祉抿了抿唇,居然找不到什么很有力的反驳理由:“他是我对象,你不知道避嫌?”
  “为什么要避嫌。”
  这个声音,让裴祉心碎。
  喻绫不但不跟裴祉站在一边,还握住了白楼雨的手,学着之前裴祉的样子,轻轻晃了晃:“白姐……好久没见你了。”
  “你这样倒像乖乖的小朋友,”白楼雨松开手,忍不住笑出声,语气软乎乎的,“阿绫,你也太可爱了吧。”
  喻绫乖乖点头:“你觉得可爱就好。”
  裴祉久久凝视两人交握后刚分开的手,听到那句“阿绫”和“可爱”,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两人只是朋友……他不能吃没道理的醋,惹得老婆不高兴就坏了。
  裴祉想着,嘴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有点落寞,像只耷拉耳朵的流浪狗。
  但他不可能做熟睡的丈夫。
  “阿绫,主系统的事情,没有伤到你吧?”白楼雨窝在沙发上,话没说完,手边的玻璃杯被人轻轻碰了碰。
  裴祉端着水壶走过来,往她杯里添了些温水,动作不紧不慢:“说了半天,嗓子不渴?”
  白楼雨低头看了眼杯子,明明还有大半杯水。
  她抬眼时,正对上裴祉看过来的目光,他嘴角带着笑,指尖却在杯壁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下,像在提醒什么。
  喝水,闭嘴的意思。
  “阿绫,你是不是穿太少了?刚才进门时听你咳嗽了两声,是不是着凉了?”白楼雨视若无睹,喝了口水继续关心喻绫。
  她把披肩往他肩上一搭,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后颈,仔细把边角掖好:“快披上,别吹风着凉了。”
  喻绫低头看了眼肩上带着淡淡馨香的披肩,语气平静:“还好,不冷,谢谢白姐。”
  30多度的天,真的冷不了一点。
  “怎么会不冷,你手都有点凉了,”白楼雨说着,还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眉头皱得更紧,“听话,披着。”
  她一定是故意的,裴祉攥紧拳头。
  可恶的女人,可恶的胜负欲。
  白楼雨还真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挑衅裴祉:你~~~对~~~象~~~不~~~要~~~~你~~~啦~~~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坐在旁边的裴祉忽然站起身,往两人中间挪了挪,几乎是贴着喻绫坐下,成功隔开二人。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薄毯,往白楼雨腿上一盖:“你自己也穿得不多,别光顾着别人,小心自己感冒。”
  语气冷硬到根本听不出是在关心人,倒像是要用毯子埋尸。
  他说话时,胳膊肘不经意地轻撞了喻绫一下,像是无意,却恰好隔开了白楼雨还搭在喻绫手背上的指尖。
  裴祉心满意足,握住喻绫的手,轻轻蹭蹭:“不冷啊,这么热的天,穿多了对身体不好,不知道某人到底有何居心。”
  他边说边把白楼雨的披肩扒开,甩到她的脸上。
  白楼雨:“……”
  她瞥见喻绫额角沁着薄汗,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声音温柔:“阿绫,喝点冰的降降温?看你热的。”
  上一秒盖披肩,这一秒送冰水。
  她的指尖刚碰到瓶身,裴祉就从旁走过来,拿着张纸巾,径直走到喻绫面前,弯腰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指腹擦过喻绫太阳穴时,动作慢得有点刻意:“空调开这么低还出汗,宝贝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这声“宝贝”叫得实在“太”不经意。
  白楼雨举着冰水的手顿在半空:“人家就是热的,你别总咒他生病。”
  说着把水瓶往喻绫手边塞,“快喝,冰的解腻。”
  裴祉没接话,反手把喻绫面前的冰水往旁边推了推,从自己包里掏出支薄荷糖,剥了糖纸递到喻绫嘴边:“冰的喝多了刺激胃,含颗这个,凉快点。”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喻绫的唇,眼神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我不爱吃薄荷的。”喻绫偏头躲开,伸手去拿那瓶冰水。
  白楼雨立刻帮他把瓶子递过去,冲裴祉扬了扬下巴:“看见没?人家就爱喝冰的。”
  裴祉狠狠刀了白楼雨一眼,暗骂自己为什么偏偏拿了个薄荷口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味水果糖,殷勤地递给喻绫,漂亮眼睛里满是期待:“亲爱的,这个口味的怎么样?”
  “你好像等待皇上翻牌子的妃子。”
  喻绫一针见血地评价完,就把水果糖塞进嘴里,没有多看裴祉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等待皇上翻牌子的妃子,阿绫,你真的好萌。”
  白楼雨向裴祉投去嘲讽的目光。
  裴祉的牙都快咬碎了,他以后一定会偷偷把喻绫看的古偶都删掉!
  删掉!删掉!再把白楼雨扔到冷宫里!
  “阿绫,我上次选了部好看的电影,我们要不要……”
  “喻绫,”裴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打断两人,“你衬衫领口歪了。”
  喻绫抬眼,下意识伸手去理。
  没等喻绫自己动手,裴祉伸手替他把领口系好,指尖故意在颈侧多停留了半秒,摩挲过那寸皮肤,举止言不达意的暧昧:“出门前抱抱的时候,我不小心扯乱了,抱歉。”
  “你们住得近?”白楼雨下意识问出了嘴,正中裴祉下怀。
  喻绫刚要开口,裴祉已经自然地往喻绫身边靠了靠,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几乎环住他的肩:“何止是近,我们住一起。”
  他说着,拿起喻绫面前的水杯喝了口,喉结动了动才放下,“昨晚咖啡不小心泼了,弄脏了床单,我还到他房间跟他睡同一张床。”
  嗯,咖啡是裴祉自己故意倒出来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叫嚣着:我~~~和~~~我~~~对~~~象~~~恩~~~爱~~~得~~~很~~~
  喻绫手指顿了顿,侧头看他:“你喝错杯子了。”
  裴祉教了他,不能喝别人的杯子,不能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裴祉不以为意,甚至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亲昵又自然,“再说你那杯子我早上刚洗的,怕什么。”
  白楼雨看着那只明显属于喻绫的水杯被裴祉若无其事地用着,再看看两人之间那早已超越“室友”的默契,干咳一声:“咳。”
  可惜,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