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绫闻言,心情微变。这的确是个虔心的外族人。
裴祉穿越万千小世界,过惯了在刀尖舔血的日子。
为达目的,他不介意牺牲一些废物。
王冠的地位,本就是尸骨堆出的高度。
“你为什么要带孤回家?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为了解决像刚刚一样的小麻烦,以及……我渴望得到王的垂爱。”
裴祉甜话张口就来,大型犬般在喻绫身上乱蹭。
“……停下。”喻绫的音色带着隐忍,“你逾越了。”
“逾越?”
裴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喻绫的脖颈很快就泛红。
【宿主,蝴蝶一般只有……咳咳,才压着蹭。】
裴祉不避,目光扫过那片粉红的皮肤,似是抓住了什么突破口,不要脸地贴着蹭。
“入乡随俗嘛……在人类看来,这是示忠。”
“裴祉!”
“当然,停下也行。”他抬眸,颜色很淡的瞳孔闪过一丝狡黠,“王就相信我么。”
“咳咳,孤信你,别蹭了。”喻绫实在拗不过裴祉。
裴祉这才心满意足把脑袋挪开,没出息的小人得志模样,实在让喻绫怀疑不起来。
蠢人真是可怕。喻绫撇撇嘴。
裴祉如愿以偿,把这么一个罕见、尊贵、漂亮的蝶王拐回了家。
裴祉的家简约大方,重点是——花花草草很多。
阳台旁摆了一整排长势喜人、鲜艳夺目的松果菊,它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在月光下懒懒地开着。
轻薄艳丽的花瓣,楚楚动人地平铺开来,热情大方,令人欲想一吻封缄。
在喻绫眼中,是极具魅力的。
他不禁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粉色舌头舔湿干燥的嘴唇。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次觅食。
松果菊的蕊令人垂涎,颜色似煎好的松饼,蕊尖带了点蜂蜜的色泽。
很不错的一顿晚餐。
喻绫蹑手蹑脚,偷摸摸到了阳台,张口“簌簌”嚼松果菊的花瓣。
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眼睛还不忘打量裴祉的方位,似乎是偷吃的流浪猫。
“可以准备洗……嗯?我蝶呢?!!”
听到裴祉的脚步声,喻绫耳朵轻微一颤,仿佛蝴蝶迅速震了下翅。
或许是本能,他下意识一头扎进了白色窗帘,躲在后面一动不动。
“鼠鼠,鼠鼠,看到喻绫了吗?”
裴祉的疑问无人回应,他心生无奈。
“我鼠呢???”
找蝶他不擅长,但找鼠是他的看家本领。
裴祉轻车熟路打开卧室房门。
一团白花花的球正在粘鼠板上,嘴里孜孜不倦咀嚼主系统那偷来的瓜子,呼吸平稳,肚皮轻微起伏,睡得很香。
自从发现粘鼠板的好后,豚鼠就不爱睡小床了。
裴祉:“……”
罢了,找这个没用的东西也没啥用。
裴祉叹了口气,轻轻关上房门,没有戳破豚鼠的美梦。
喻绫听着裴祉翻箱倒柜、走走停停、开门关门的声音,一声不吭缩在窗帘后,怎么也不出来。
裴祉每每路过窗帘,喻绫就把呼吸都屏住。
裴祉待得久时,他宁愿把自己的脸憋成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也绝不妥协。
蝶的心思太难猜,裴祉有点欲哭无泪。
他第一次觉得上下三层的私人别墅……一点也不好。
“等等。”
他狐疑地望向阳台门的一条缝。
“我记得我关了……”
裴祉如梦初醒,上床找时脱的鞋都来不及穿,匆匆忙忙冲进阳台。
望向那“奄奄一息”的松果菊,他终于锁定了目标。
他不知道喻绫已经离开了阳台,仔仔细细把阳台翻了个底朝天。
“喻绫……喻绫……”
“不会……”
裴祉心底一沉,僵硬地抬头,望向阳台下方。
这里只是二楼,但跳下去也会摔伤的。
现在的时代可是全面封杀异灵,要是喻绫被别人找到,麻烦可不小。
他脸色苍白,毫不犹豫跑进卧室,连鼠带板在空中晃了三晃。
“别睡了!别睡了,再睡扣瓜子。”
豚鼠垂死病中惊坐起,来不及管被扯掉的毛毛,惊叫。
【怎么啦!宿主,不要克扣我的瓜子 。】
“蝶呢?喻绫呢?我就放个热水的功夫……有那么不喜欢洗澡吗?突然就不见了。”
裴祉捏着豚鼠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别嚼了,我买道具。”
【道具?!(**)冫】
【抠门宿主!你终于愿意买道具了……】
豚鼠闻言,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两年啊。
整整两年。
裴祉从没在它那花过一积分。
不管鼠鼠怎么哄骗,金牌销售来了,都只能被他骗口茶喝了走。
豚鼠不仅没有额外收益,还动不动就会被裴祉剥削。
都把它整成主系统那的惯偷了( · ),不然只能饿肚子上班。
主系统这个黑心商家,都在外行的衬托下,显得可爱、温柔、善解人意、慷慨大方、慈爱多了。
上次买道具,还是为了断肢再生。
这次……居然只是为了找只扑棱蛾……啊不,蝶。
【哎呀呀~亲爱的宿主大人∩_∩。】
豚鼠心里按耐不住激动,搓搓抓抓,面相都变了。
【你是想要这个追捕器,还是那个追踪仪呢?】
裴祉简直觉得豚鼠要发射粉红泡泡了。
他懒得听它推销:“一次性锁定追踪。”
【滴——已购!耗费100积分。】
豚鼠的眼睛放射出两道红色光芒,它举起两爪,发出“桀桀桀桀桀”的笑声:【鼠要夺回属于鼠的一切!】
“别演了,蝶呢?”
裴祉不留情面地揪起豚鼠后颈,如此生猛地拎跑了。
豚鼠保持这个上吊般的姿势,红光扫视整栋别墅。
【滴——找到目标!】
【樟玉凤蝶王在窗帘后面!】
裴祉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自己真是养了个祖宗啊。
“敬爱的王,麻烦您出来,那里闷,大夏天的也热。”
他上前掀开窗帘,垂眸是一颗红通通的苹果。
“这么热的天,躲窗帘后面,还要憋气,真是委屈您了。”
裴祉带了点调侃,喻绫微微把头低下去,脸颊更是异样的红,但是神情还是傲气。
似乎是炸毛了的苹果精。
“为什么要藏起来?”
“本能。”喻绫迟疑过后,吐出两个很轻的字。
裴祉有点想笑:“那我喊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出来?”
见喻绫没有回答,他也不再过问,拐来的流浪猫不适应环境,有点怕生是很正常的。
“下次注意,阳台很危险,摔下去会很痛的。”
裴祉伸出修长的手,五官清冷,但笑得温和,带着丝随性的慵懒,像只饱餐之后想睡觉、看上去没那么危险的狮子。
“可以去换身衣服洗澡了吗?”
喻绫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忽然凑近裴祉的鼻尖,试探性咬上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