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以为解决完那件不干净的货物之后,接下来应该是领补给,拿航线,走人。
他错了。
“无锋阁下,”塞维莉亚那笑容在舱室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您
林恩皱眉:“祖训?”
“对,知恩不报,断子绝孙。”塞维莉亚说得一本正经。
但眼角那略带狡黠的笑意出卖了她,“您总不忍心看我断子绝孙吧?”
林恩:“……”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下。
【系统(小声,带着看戏的愉悦):宿主,这祖训听着像是现编的。
“而且,”塞维莉亚继续说,根本不给林恩插话的机会,“我的船队确实需要休整。
补给、维修、船员轮休……少说也得一周。
您就安心住下,等一切准备妥当,我亲自给您安排一艘船,装满物资,送您上路。”
“免费的。”
林恩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里,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连续十几天的精神高度集中,加上那场舌战群儒的消耗,他的嗓子到现在还有点哑。
动力
那颗暗晶匣需要远离亚空间波动,静静待上一段时间。
而且……免费。
【系统:宿主,您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想拒绝但对方给得太多”的样子。
嘴角的肌肉在抽搐,眼神在挣扎,理智在尖叫,但胃在欢呼。
林恩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带着点无奈。
“一周。”
塞维莉亚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一周变成了一周又一周。
林恩后来才知道,行商浪人的休整是个弹性概念。
弹性和宇宙的曲率一样,可以无限拉伸。
今天缺零件,某个关键的冷凝器需要从几光年外的采矿站调货。
明天等潮汐,亚空间潮汐不稳定,强行出航会死得很难看。
后天有船员过生日,一个叫老汤姆的舵手过六十大寿,整个舰队放假一天。
反正总能找到理由不走。
而且每个理由听起来都那么合理,合理到林恩都不好意思说“不行,我必须走”。
他住在幸运玛丽号最好的客舱里。
那间客舱原本是留给最尊贵的客户的,据说上一次使用还是十年前,接待过某个边境星系的总督。
舱室里铺着真正的兽皮地毯,墙上挂着古老的油画,床铺软得像是躺在云朵上。
每天有人送饭。
不是普通的饭,是塞维莉亚特意让厨师开小灶做的各种边境美食。
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排,炖得酥烂的肉汤,新鲜出炉的面包。
甚至还有一盘据说是从某个农业世界进口的水果,红艳艳的,咬一口汁水横流。
每天有人打扫。
那些年轻的船员抢着来,不是为了打扫,是为了近距离看一眼那个单枪匹马吓退铁牙的无锋。
他们打扫的时候动作很轻,眼神很亮,偶尔还会偷偷交换一个“就是他”的眼神。
甚至有人专门给他泡茶。
塞维莉亚亲自送来的,说是某个茶叶星球的特产,一年产量只有几十斤。
林恩喝了口,那味道让他想起了维特曼泡的茶。
一样的苦涩。
然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那杯茶。
塞维莉亚隔三差五就来拜访。
第一次是送水果。
她拎着一篮子五颜六色的果子,坐在林恩对面,聊了半小时的边境奇闻。
什么会唱歌的石头,什么能在真空中存活的水熊虫,什么一夜之间消失的采矿殖民地。
她讲故事的时候眼睛很亮,手势很多。
第二次是请教谈判技巧。
她
“你是怎么让克拉格听进去的?”
“你是怎么控制语速和语调的?”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捂住耳朵怎么办?”
林恩回答的时候,她听得极认真,时不时点头,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第三次是纯粹路过。
她说是去甲板检查货物,刚好经过林恩的客舱,顺便进来坐坐。
然后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
说了句“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点新到的蜜饯”,然后才消失在走廊尽头。
【系统(幽幽地,语气像极了八卦的邻居大妈):宿主,您觉不觉得,这位行商浪人小姐姐看您的眼神,有点……不一般?
林恩正在啃一块烤得很香的肉排,闻言愣了下,肉排停在嘴边。
“什么不一般?”
【系统:就是那种……我对你很感兴趣的不一般。
不是对“无锋”这个身份感兴趣,是对您这个人感兴趣。
林恩放下肉排,眉头微皱,目光放空,嘴唇微微抿着。
“你是说,她对我那个无锋的身份感兴趣?想打听我的来历?”
【系统:……宿主,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林恩继续啃肉排,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系统在自言自语。
【系
第一春,那位英勇牺牲的寂静修女小姐姐。
第二春,去了网道一直没回信的禁军小姐姐。
这第三春嘛……嘿嘿。
林恩差点被肉排呛到。
他猛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上。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第一春第二春?”
他的声音因为咳嗽而沙哑,但语气里的震惊是真实的。
【系统:就是您那点没来得及开花的暧昧情愫呗。
修女小姐姐是活着的手势……您每次想起来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一下。
禁军小姐姐是微笑的嘴角……您每次看到那个网道通讯器都会愣神三秒。
这位行商浪人小姐姐嘛,现在是天天来送水果,天天来找您聊天,天天用那种“你知不知道我在看你”的眼神偷瞄您。
林恩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到系统以为他要反驳。
“闭嘴。”
【系统:好的,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您可以让我闭嘴,但不能让事实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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