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林恩站在马卡多的私人训练室里,气喘吁吁。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火。
双腿微微发颤,手臂的肌肉还在抽搐,那是灵能透支后的本能反应。
刚刚那场灵能对抗训练,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在马卡多的攻势下撑了五分钟。
五分钟。
听起来很短。
但在灵能对抗中,五分钟足够让一个普通灵能者死上二十次。
那些无形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涌来。
精神穿刺,意识压制,感知扭曲。
每个都足以让意志薄弱者当场崩溃。
马卡多收手时,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动作很慢,很悠闲,像是在午后品茶,而不是刚结束一场能把人逼疯的训练。
【系统(小声):宿主,您刚才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马卡多可是帝皇之下第一人,能撑五分钟,够您吹十年。
不,一百年。
等您老了,可以跟孙子说:当年我和帝国摄政单挑,撑了五分钟才倒下。
林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毛巾很软,但擦在脸上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的滚烫。
那是灵能使用过度后的余热。
马卡多坐在椅子上,示意他坐下。
那椅子就在马卡多对面,很普通的一把木椅,但林恩知道,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他走过去,坐下,等着接下来的复盘点评。
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差,下次该怎么改进。
但马卡多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你知道原体是如何诞生的吗?”
林恩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半拍很短,只有零点几秒,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下。
血液涌上头部,耳膜里传来嗡嗡的鸣响。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穿越者必备知识:帝皇在人类历史的某个黑暗年代,利用基因技术创造了二十个半神儿子。
那些婴儿被从培养槽中取出,每个都是人类潜能的极致体现。
更强壮,更聪明,更坚韧,更完美。
他们被混沌从中作梗分散到了银河各处,在各自的世界长大,然后被帝皇一一寻回,成为统率军团的将领。
但表面上,他只能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那困惑要自然,不能太假,不能太做作。
眉头
“呃……帝皇创造的?具体的……不知道。”
马卡多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很难形容。
是回忆,是感慨,还是某种更深不愿言说的东西?
他站起身。
那动作很慢。
他走向墙边的一个保险柜。
那个柜子林恩从没注意过,因为它被墙上的装饰画遮住了。
画被移开,露出后面的金属柜门。
那柜门不大,只有半米见方,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静态的,而是在缓缓流动。
每道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马卡多抬起手。
输入密码。
他的手指在柜门上的某个区域轻点了十三下,每一下都精准无比。
按掌印,他把整个手掌按在柜门中央,那里有个凹陷的手掌形状。
柜门发出轻响。
注入灵能,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那些符文蔓延,点亮了每道纹路。
符文们剧烈闪烁,然后同时熄灭。
三道程序后,柜门打开了。
马卡多从里面取出一份泛黄的卷轴。
那卷轴很旧,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口。
但整体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也许是灵能,也许是某种古老的防腐技术,让它没有彻底腐朽。
马卡多将它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林恩看到上面的字迹。
那是帝皇的亲笔手稿。
墨迹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些复杂的基因图谱和批注。
那些图谱像一棵棵倒长的树,根须繁茂,枝干交错。
每个节点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是林恩认识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
马卡多的声音很轻。
那声音里带着一
“帝皇从自己的基因中提取了最优秀的片段,融合了……某些更古老的东西。”
他手指在卷轴上轻轻划过。
“二十个原体,二十个模板,代表了人类潜能的二十个方向。
每个原体都被赋予了某种特质……有的善于征战,有的善于治理,有的善于探索,有的善于创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卷轴上,但视线似乎穿过了卷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但创造完美的过程,也埋下了不完美的种子。”
林恩抬头看他。
马卡多的目光落在卷轴上一段被反复涂改的文字上。
那里有涂抹的痕迹,有修改的笔迹,有划掉又重新写上的句子。
那些修改透露出一种犹豫,一种不确定,一种即使是帝皇也无法完全掌控的无奈。
“有些原体,”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林恩能听见,“他们的性格中,潜藏着连帝皇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倾向。”
林恩心中震动。
但他脸上保持着平静,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当然知道马卡多在说什么。
原体不是完美的,他们有各自的缺陷。
有些人会因为这些缺陷,最终走向黑暗。
那些缺陷不是后天养成的,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是从创造之初就埋下的隐患。
【系统(带着紧张):宿主,您的预知时刻到了。
马卡多在给您递话,看您能不能听懂。
稳住,别露馅。
林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困惑但认真听讲”的区间。
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嘴唇抿着。
“你听出弦外之音了?”
林恩沉默着。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回答。
说“听出来了”会显得太聪明,说“没听出来”会显得太迟钝。
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有点感觉但不确定”的状态。
“需要我关注什么吗?”
马卡多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现在还不需要。”
他收起卷轴,动作很仔细,每道折痕都对齐,每处边缘都抚平。
然后他走回保险柜前,把卷轴放回去,关上柜门。
那些符文重新亮起,金色的光芒在柜门上流淌,把它封存回永恒的黑暗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