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多转身，又走到窗前。
窗外，又一艘巡逻艇划过，金色的尾焰拖出长长的弧线。
“还有一件事。”他说，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点空旷的回音，“凯尔撒那小子，我留下了。”
林恩没有说话。
他看着马卡多的背影。
“他以后会接你的一部分活儿。”马卡多背对着他，“你教他的那些东西，够他用一阵子。”
林恩想了想那个曾经被自己讲到崩溃，现在能面无表情听完半小时分析的年轻人。
他想起凯尔撒第一次穿上无面卫士制服时的样子。
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没有面孔的白色面具，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头，对自己笑了笑，说：“还挺适合我的。”
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任务时的配合。
没有交流，只有眼神和手势。
他想起凯尔撒最后说的那句话：“头儿，你放心走。这里交给我。”
“他会做得比我好。”
马卡多转过身，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不一定。但他会做得……不同。”
“这就够了。”
林恩看着他，等着下文。
他知道马卡多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凯尔撒。
马卡
“我正在考虑组建一支秘密部队。”
林恩的目光骤然紧缩。
那收缩很轻微，但马卡多看见了。
他的目光在林恩脸上一掠而过，但没有追问。
“专门应对未来的……那些东西。”马卡多没有说出“混沌”这个词，但林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双眼睛里，闪过极深的忧虑，“无面卫士会是基础。”
“还有像凯尔撒这样的人……失去原有身份，只对帝皇，只对我……还有你负责。”
林恩呼吸微滞。
灰骑士。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闪过。
战锤40K历史上那支专门对抗混沌的秘密战团，成立于荷鲁斯叛乱末期，泰拉围城前夕，由马卡多亲自组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创始成员来自忠诚与叛变军团的忠诚者，后续成员从全帝国灵能者中严格筛选，抹去一切过往，只留下一个编号和一个使命。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
【系统（极轻）：宿主，您在见证历史。
林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平静。
但他知道马卡多注意到了。
那个老人的眼睛太毒，什么都瞒不过。
不过马卡多没有追问。
“凯尔撒会是第一批成员。”他说，声音里带着确定的信任。
“他合适。有第二军团的底子，有虚空灵能，有十年的独处经验……他比大多数人更适合面对那些东西。”
林恩点头。
也许是祝福，也许是叮嘱，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好说的呢？凯尔撒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马卡多走回他面前。
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轻。
但林恩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那是五年的重量。
是无数个训练日的重量，是无数次深夜密谈的重量。
“五年了。”马卡多说，声音很轻，“该回去了。”
林恩单膝跪地。
右手捶胸。
那是阿斯塔特的礼节。
五年前，他第一次在这个书房里行过这个礼。
那时候他是见习学徒，对未来充满忐忑。
他不知道这个老人会教他什么，不知道这五年会把他带向何方，不知道离开这里时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是暗刃。
是掌印者的亲传。
是即将回归军团的先锋统领。
“摄政大人保重。”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有多紧。
马卡多低头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也许是灯光，也许是水光，也许是两者都有。
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里包含了太多。
五年的回忆，无数的话语，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告别。
“记得写信。”
林恩抬起头。
瘦削，苍老。
五年来，这个老人教了他灵能，教了他政务，教了他如何在黑暗中行走。
五年来，这个老人把人类最黑暗的秘密一件件摊开在他面前，然后问他：敢不敢接？
五年来，这个老人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从一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变成能独当一面的暗刃。
现在，他要走了。
林恩的眼眶微微发热。
那热意从眼眶深处涌上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阿斯塔特不哭。
暗刃不哭。
无锋不哭。
他把那股热意强压回去。
“我会的。”
他站起身。
转身。
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坚定。
身后是五年，前方是未知。
但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林恩。”
他停下脚步。
牢牢钉在原地。
回头。
马卡多站在书桌前，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恩脚边。
那影子瘦削而孤独。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只是眼角的皱纹微微加深，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光。
但那是林恩见过的最真诚的笑。
“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徒。”
林恩的喉咙发紧。
紧得说不出话。
谢谢，保重，我会想你。
但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推开门。
走出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走廊里，冷光球静静地亮着。
林恩靠在墙上。
他闭上眼，深呼吸。
【系统（轻轻）：宿主，您还好吗？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五年。
终于结束了。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
暗刃的身份。
掌印者的印记。
还有那个老人最后的那句话。
“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徒。”
林恩睁开眼。
眼眶里那点热意还在，但他已经能控制住了。
迈步，走向通道尽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