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矿站内部。
林恩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前进。
卡斯兰和维克多跟在他身后。
走廊两侧是废弃的舱室，里面堆满了旧时代的杂物。
有些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原来的形状，有些还勉强能辨认出是机械部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散落的……脚印。
新鲜的脚印。
而且是大号的。
林恩蹲下，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个。
灰尘被压实的痕迹，边缘还有细微的粉尘。
不超过十二小时。
更重要的是，这脚印的尺寸……是阿斯塔特的。
林恩目光微凝。
【系统：宿主，阿斯塔特，单独一人，在这个废弃矿站里。
林恩：我看到了。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个被改造过的圆形大厅。
直径几十米，穹顶高悬，四周是几排早已熄灭的控制台。
大厅中央，蹲着一个人。
银蓝色的动力甲。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恩：我看到了。
那动力甲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徽记。
但那颜色太特殊了。
深空蓝的底色，银色的镶边。
【系统：和凯尔撒的动力甲一样。
林恩：对。
他抬起手，示意卡斯兰和维克多停下。
“你们留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一个人过去。”
卡斯兰愣了下：“指挥官？”
“听话。”
林恩独自一人，走进大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那个人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林恩看到了他的脸。
沧桑。
疲惫。
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绝望。
是……期待。
那人看到林恩，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恩身上的动力甲，扫过肩上的桂冠徽记，扫过胸前的奥里斯十字。
然后，他的嘴微微张开。
“极限……战士？”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他的感知探入那具银蓝色的动力甲。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灵能波动。
虚空灵能。
和凯尔撒一模一样。
【系统（激动）：宿主！！！第二军团！！！和凯尔撒一样！！！
林恩心中震动。
果然。
他猜对了。
但他的表面依然平静。
他没有直接问“你是第二军团的吗”。
那会暴露他知道的太多。
他只是微微颔首。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你们……是第十三军团的？”
林恩点头。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桂冠徽记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以前的事……很多记不清了。”
林恩挑眉。
“记不清？”
“对。”布莱克的目光微微闪烁，“我在这里躲了很久，被俘过，逃出来，受了伤。过去的事……很模糊。”
林恩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说谎。
他知道。
【深层共鸣】告诉他，这个人此刻的情绪波动很剧烈。
不是恐惧，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复杂的挣扎。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又渴望被认出来。
林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卡斯兰和维克多。
“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着。”
卡斯兰疑惑：“指挥官？”
“我一个人和他谈，有些事……需要确认。”
卡斯兰和维克多对视一眼。
维克多微微点头，拉着卡斯兰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厅里只剩下林恩和布莱克两个人。
林恩看着布莱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第二军团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布莱克的身体僵住。
“你……你怎么……”
林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在这里做什么？”
布莱克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良久。
“等人。”他说，“等能带我回去的人。”
他指向大厅角落里的一个通讯设备。
那是旧夜时代的老古董，被拆开又重装过无数次，外壳上全是修补的痕迹。
“我用它发信号，发了很多年。
按照原体给的任务，我应该保持静默，只监视，不联络。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等太久了。”
林恩没有接话。
他只是听着。
布莱克继续说。
“十二年，我在这里守了十二年。
监视虚空异动，记录冉丹的活动，定期……试图联络军团。”
他苦笑了下。
“但没有回应，一次都没有。”
“我以为是我的设备坏了，我修了又修，试了又试，但始终没有回应。”
他看着林恩，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祈求的光芒。
“你……你知道第二军团现在在哪里吗？原体还好吗？其他人……还活着吗？”
林恩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凯尔撒。
想起了终末星地下那个守了十年的人。
想起了尼亚最后看他的眼神。
“活下去，替我们看一眼没有冉丹的未来。”
林恩长叹一口气。
他看着布莱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布莱克的身体猛地轻颤了下。
“什么？”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第二军团……已经不在了。”
布莱克瞪大眼睛。
“不在了？什么意思？调走了？换防了？”
林恩摇头。
“不是调走。是……被抹去了。”
布莱克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抹……抹去？”
他让自愿者接受基因融合实验，试图找到逆转同化的方法。
但实验失控了。他自己也被污染了。”
布莱克的脸变得惨白。
“帝皇亲自处理了这件事。
第二军团的所有记录、番号、战史，全部被销毁。
从帝国的档案里……彻底抹去。”
布莱克的身体晃了晃。
他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控制台上。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可能……原体他……他怎么会……”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布莱克，看着那张脸上逐渐浮现的绝望。
那是信仰崩塌的表情。
那是凯尔撒曾经有过的表情。
布莱克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头。
肩膀在颤抖。
没有声音。
只是颤抖。
林恩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让布莱克消化这个事实。
让那些绝望、愤怒、悲伤……都流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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