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重型战争月亮上的指挥舱,安静得有些诡异。
投影上,那艘被摧毁的指挥舰残骸正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他的部下,那个有两道金色纹路,跟了他至少五十年的霸主,最后传回的灵能信息在他的意识里反复回放。
那并不仅仅是一组坐标和一个灵能签名那么简单。
那条信息里还藏着别的东西,是霸主在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灵能塞进去的记忆碎片。
泽鲁斯的触须开始颤抖。
他看到了那个场景。
那个蓝色动力甲的人类站在舰桥中央,三把剑悬在身前,其中一把黑色的剑从虚空中出现,刺穿了他的喉咙。
在那一瞬间,那个人类的灵能签名出现在他脑海里。
泽鲁斯的触须猛地绷直了。
他认识这个灵能签名。
是那种刻在骨头里的认识。
几年前,在远北边疆的那颗战争月亮上。
那颗被人类俘获的冉丹战争月亮。
他是那场战役的远程指挥官之一,通过灵能网络指挥前线的部队。
然后那个虫子出现了,一个人类阿斯塔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切断了战争月亮核心的自爆程序。
泽鲁斯当时通过灵能网络感知到了那个人类的灵能波动,他试图用灵能碾压这个虫子,想把它的大脑搅成浆糊。
没用。
那个人类不但没有被碾碎,还通过灵能网络回击。
泽鲁斯的触须开始疯狂摆动。
他的灵能碾压对那个虫子毫无效果,反而被对方的各种垃圾话气得灵能网络差点失控。
他掐断了灵能链接,但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回荡了整整一个月。
后来,在东部边境,他又两次感知到这个灵能签名。
一次是在一颗被那些异界生物占领染指的星球附近,一次是在一个冉丹研究站被收割的时候。
每次都是远远地感觉到,却只是亮一下,然后灭了。
他没有去追,因为那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那些异界生物在反噬他的后方。
现在,这个灵能签名又出现了。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封锁舰队中间。
泽鲁斯的触须停止了颤抖。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固。
“传令。准备进行跃迁。我要亲自去碾碎那个虫子。”
他转过身,触须指向门口。
身后那个霸主,犹豫了一下。
“统帅,现在不是脱离的时候。”
泽鲁斯的触须顿住了。
那个霸主硬着头皮继续说。
“右路的缺口还没有堵上。
人类的两个军团正在同时进攻缺口,想要重新打通补给通道。
战争月亮需要在这里坐镇,否则他们的舰队会从缺口涌进来,把我们的封锁线撕成碎片。”
他指着全息星图上那两个正在向缺口方向挤压的人类舰队标志。
帝国之拳的黄色和火蜥蜴的橙色,正在从两侧夹向冉丹封锁线的薄弱处。
泽鲁斯看着那两个标志,陷入了沉思。
他的触须缓慢摆动,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眼睛从凝固变成了冰冷。
“派两支舰队去。两名霸主带队。”
他看着眼前这名霸主。
“你带一队。把那个虫子的舰队,连人带船,给我碾碎。”
那个霸主低下头。
“是。”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停下来。
“统帅。”
“嗯。”
“那个虫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您对他……”
泽鲁斯的触须指向他。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完成你的任务。”
霸主没有再问。
他走出指挥舱,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消失。
泽鲁斯重新看向全息投影。
那艘人类打击巡洋舰的轮廓还在那里,模糊而遥远。
他的触须缓慢摆动,像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桂冠先锋的打击巡洋舰上,林恩正在看卡斯兰刚统计出来的损失报告。
两艘护卫舰重度受损,需要拖回后方维修。
两百多名阿斯塔特伤亡,其中一百一十人确认阵亡。
那些阵亡的兄弟,有的被灵能冲
还有的在保护运输船的时
林恩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
【系统:宿主,您又少了一百多个兄弟。
林恩:嗯。
【系统:您不想说点什么?
林恩沉默了片刻。
想说的太多了,但能说的太少了。
“卡斯兰。”他开口了。
“那些阵亡的兄弟,名字记下来了吗?”
卡斯兰从数据板后面探出头。
“记了。每一个都记了。”
“回去之后,发给科尔温。让他写进报告里。”
卡斯兰点头,又缩回数据板后面。
林恩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些突围成功的运输船正在火蜥蜴和帝国之拳的舰队之间穿梭,把燃料和弹药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西吉斯蒙德的旗舰已经撤到了二线,船体上那些焦痕在恒星的光芒下格外刺眼,它的炮管又开始转动了。
沃坎的火蜥蜴舰队正在重新集结,那些热熔武器的橙红色火焰在虚空中跳跃。
右路的防线在恢复。
很慢,很艰难。
【系统:宿主,您觉得那颗战争月亮会往这边来吗?
林恩摇头。
“不会。它要堵缺口。火蜥蜴和帝国之拳在两边压,它走不开。”
通讯器突然亮了。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恩。补给线暂时通了。谢了。”
林恩回道:“不用谢。你们那边还能撑多久?”
“燃料够用五天。弹药够用三天。如果冉丹再来一波大的......”西吉斯蒙德没有说下去。
“来就来。”林恩的声音很平静。“来了就打。”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片刻。
“你那边伤亡多少?”
“一百多个。”
“我这边多得多。”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低了些。
“帝国之拳,阵亡一千二百名兄弟。火蜥蜴更多。沃坎没告诉我具体数字,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林恩没有说话。
一千二百个帝国之拳的战士,他们的原体是多恩,他们的连长是西吉斯蒙德,他们以防守着称。
能让他们阵亡一千二百人的战斗,可想而知,有多激烈。
“西吉斯蒙德。”
“嗯。”
“那颗战争月亮还在侧翼。”
“我知道。”
“它没动。”
“我知道。”
“它动的时候,我挡不住。”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很久。
“到时候再说。”
通讯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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