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七百八十六章 心里的寄托
  维洛斯-7的晨光格外寡淡,比林恩去过的任何星球都要灰蒙蒙的。
  光线落到地面早没了利落的棱角,空中飘满细碎尘埃,把光的边缘磨得柔和模糊,在麦田和废墟交界拉出一条浅浅的渐变地带。
  林恩站在掩体门外,头盔夹在左臂,心里捋着第一阶段的实地清点计划。
  战甲上还沾着昨天排查旧管道蹭到的铁锈粉末,落在蓝金涂装表面,看着暗沉一块。
  出发前他已经简单探查过聚居点周边近路,现
  哪些地块能优先回收利用,哪些道路得赶在雨季来临前加固修补。
  他花了整整六天,把主城外围所有旧道路完整走了一遍。
  路面长年无人打理,大半都被野草、淤泥埋住,草根顺着路面裂缝往下扎,硬生生把平整路基撬得坑坑洼洼。
  不过不少路段还能看出当年铺设的石板,踩上去依旧扎实稳固,沉积泥土底下,道路原本的走向清清楚楚。
  顺着老路往远处看,大片废弃农田轮廓完好,只是整片盖着一层灰绿畸变杂草。
  一块块田地边界分明,垄沟、田埂走向一点没乱,转角沟渠也维持着最初开凿的角度。
  主城周边的耕地,三分之二已经彻底废掉。
  表层泥土颜色发黑,黏糊糊的,踩上去结一层硬壳,根本没法耕种。
  剩下完好的地块地下水位稳定,深层泥土没被腐化污染,翻开来湿润正常,接触空气也不会变色结块。
  掩体往北四十公里,有一片废弃早年卫星居民点。
  楼房早就塌光,只剩一圈断断续续的地基印留在地面。
  好在地基边上预埋的金属管道保存得还算完好,管件接口拆开还能重新对接,管壁腐蚀程度没到报废的地步。
  清点物资时,林恩拿记号笔在地基边缘一一标注,记下每种可用材料的位置,随
  一部分管道简单擦擦就能直接用。
  一部分得打磨除锈。
  锈穿烂透的,只能碾碎当填土铺路。
  回到主城广场西侧空地,他组织流民分拣废料。
  完好金属构件按长短,形状分开码放,彻底锈蚀报废的单独堆在一边,堆成越来越高的废料堆。
  他就地捡来旧管道,废钢板,搭了一张平整工作台,仔细找平,哪怕地面坑洼,台面也稳不倾斜。
  台上修好一把从废墟翻出来的旧焊枪,清理掉外壳污垢,里面密封层完好,重新接好线路,焊枪总算能正常点火。
  之后他挨个检查管道螺纹,手指顺着纹路摸一遍。
  确认深浅,间距达标,把能修的阀门、接头全部修好,整齐码进旁边旧木箱。
  修复进度很慢,每焊完一件都会留下新鲜焊痕,冷却后统一收进物资储备。
  等到第二年开春,建房工程正式动工。
  林恩选了主城废墟和掩体中间一处高地平地,这里土质干燥,开春化冻也不会积水返潮。
  他没急着挖地基,先来回踩遍整片土地,靠靴底触感确认,就算下大雨也不会积涝。
  建房材料全是之前回收的废管道、锈钢板,再就地开挖本地黏土。
  挖出来的土呈浅灰褐色,干湿刚好,混上金属碎屑加固墙体最合适。
  他把长管道裁成统一短段,均匀排布做墙体骨架,黏土掺金属碎料拌匀,一层层填进框架,拿木板反复压实。
  第一批一共六间小屋,围成弧形,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所有墙体厚薄完全一致,墙面反复拍打找平。
  屋顶用碎钢板拼接,接缝拿黏土封死,干透之后形成完整防水层,头一场大雨落下,半点不漏。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金属屋顶,掩体里的流民全都听见了,不少人站在入口,静静听着这片久违的雨声。
  住房建好之后,开垦田地的工作也同步展开。
  林恩挑了几十个干活最勤快,最早跟着建房的流民,拿着从主城废墟翻出来的旧犁,开垦出第一片可耕种的土地。
  旧犁的刃口被他重新打磨得锋利无比,入土又稳又直,一点不跑偏。
  翻出来的新土颜色更深,是纯正的深棕色。
  林恩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搓开,土质松散不发黏,闻着只有干净的泥土气息,完全没有腐化和霉变的怪味。
  确认这片地彻底能用,才起身继续翻耕。
  第一批麦种,来自一处侥幸没被彻底污染的旧粮仓。
  粮仓常年干燥,门板内侧的密封胶条虽然老化变硬,却依旧能挡住潮气。
  打开之后,里面留存的麦粒保存得极好,颗粒饱满圆润,没有半点发霉变质的痕迹。
  林恩沿着第三块田地的田埂,亲手撒下麦种,薄薄覆上一层细土。
  一周之后,嫩绿的麦苗齐刷刷顶破土层,长势正常,颜色是纯粹的浅绿色,没有畸变作物那种发灰发黑,扭曲变形的样子。
  林恩蹲在田边看了许久。
  看着一排排新芽破土而出,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出这片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绿意。
  一年时间里,聚居点的人口从最初五十人,慢慢涨到了两百人。
  新来的流民抵达后,都会先在入口空地外围等候登记,由维托统一核查状态、记录信息,再按需分配住房或是临时帐篷。
  维托会在数据板上,逐一记下每个人的姓名、抵达日期和身体状况,日积月累攒下完整的人口台账,统一存放在掩体主区的文件架上。
  临时帐篷越搭越多,沿着空地边缘层层铺开,间距比第一批固定住房更紧凑,一圈圈向外延展。
  林恩习惯在日落前后,召集聚居点的所有成年人,在中央空地围坐。
  篝火燃起,跳动的火光映在众人脸上,明暗交错,每次火苗摇曳,都重新勾勒一遍众人的眉眼轮廓。
  怎么分辨土地能不能种庄稼,就以田里的麦苗当例子。
  怎么用废旧管道搭建稳固的承重结构。
  偶尔也会讲讲自己亲身经历的帝国往事。
  内容简短直白,讲完之后众人安静片刻,各自散去,第二天照旧踏实劳作。
  这些细碎的话语,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悄荡开涟漪,沉进每个人的心底。
  这天林恩蹲在田边检
  “您不打算让大家改掉那个称呼吗?”
  林恩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青苗上。
  一株株检查过去,麦秆在晨光里透着干净均匀的浅绿,叶片平整不卷曲,叶脉清清楚楚,长势一切正常。
  “改不掉的。”他淡淡回道,“人总得信点东西。就算我不站在这个位置,他们心里的寄托也会一直存在。”
  他就这么蹲在田里,一遍遍核对麦苗的长势,任由这些嫩苗在掌心旁静静生长。
  维托听完,再也没多问。
  他静静站着,望着林恩的背影。
  战甲上密密麻麻的旧划痕被晨光照亮。
  许久之后,他才转身走回聚居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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