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起降场迎来了一名总督府信使。
来人穿着与本地行星守备队同款的制服,唯独肩章缀着一道细银纹,是总督府直属传令官的专属标识,权限远高于普通城防士兵。
他举止拘谨克制,沿途一路快步疾行,抵达起降场后,第一时间精准寻找到林恩的身影。
信使双手奉上一封密封纸函,信封端正严实,表面盖着清晰完整的总督府暗红蜡封。
纹路规整无开裂,无撬动痕迹,足以证明全程绝密传送,无人私阅。
林恩抬手拆开封蜡,内里是一页手写邀请函,字迹工
阿格里皮娜-Ix的星球最高执政者,邀他入城府邸面谈。
林恩折好邀请函妥善收纳,随信使穿城而过。
主城街道一如往日萧条寂静,零星路人远远望见战甲身影,依旧本能避让垂首,不敢直视。
总督府坐落于主城中轴线与旧城墙交界之处,没有星域首府的恢弘气派,仅一栋两层石砌主楼,低调厚重,朴实无华。
整栋建筑石材色泽统一,显然初建时便精挑细选,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稳固。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座风化严重的帝国双头鹰石雕,常年日晒风吹让锋利棱角尽数磨圆,鹰翼表面蚀满细密浅坑,可威严轮廓依旧清晰,默默镇守着这颗孤岛星球的最高权力之地。
信使将林恩引至一楼会客厅,随即躬身垂首,姿态恭谨退下,不敢多留片刻,只低声禀报总督即刻便至,而后轻手轻脚带上厅门。
客厅陈设极简朴素,毫无奢靡装饰。
靠墙立着一排厚重实木文件柜,柜门统一手写高哥特文编号,字迹规整经年,是常年严谨归档的痕迹。
厅中摆放一张厚重原木茶几,表层漆面被数十年反复擦拭磨薄,露出温润的原木底色。
林恩静立等候,目光扫过屋内细节。
墙角细微裂缝皆被精细修补,填补用料与墙体近乎一体,做工细致稳妥,可见此地主人行事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地面磨损痕迹层次分明,常走动的区域抛光发亮,与僻静边角形成鲜明对比。
文件柜金属把手被常年反复开合摩挲,棱角尽数磨圆发亮,藏着经年累月无一日间断的政务劳作。
片刻后,侧廊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步频不急不躁,步幅偏小,是常年伏案批阅文书,极少奔走劳作的文职官员独有的步态,沉稳内敛,不见锐气。
走入客厅的老者,一身黑色公务常服熨帖笔直,衣折凌厉干净,即便走动也丝毫不起褶皱。
领口端正别着一枚老旧帝国双头鹰勋章,金属边缘被常年擦拭得发亮,无半点积灰氧化,唯独配套绶带久经岁月褪色泛灰。
老者年约六旬,满头白发无一杂色,身姿虽刻意挺直,肩背却仍带着常年伏案落下的轻微前倾,是数十年久坐办公刻下的恒久痕迹。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定在林恩的肩甲徽记上。
短暂,审慎,恭敬。
恪守着凡人对阿斯塔特的绝对敬畏,随即微微欠身,行出公职人员对天使的标准礼敬。
。”老者声线沉稳克制,语气恭谨有度,“首先,请容我致歉,冒昧打扰大人行程。”
他分寸拿捏极致,不
“港务部上报了您的舰船与行踪,起初我仅按星域常规条例备案留意。但您船籍搭载的编码制式,太过特殊。”
“那一格封存着本府珍藏的m31远古海军制式文档样本。
您的船籍编码,与大远征时代的古帝国制式完全吻合,是断代万年的古老序列。”
林恩默然聆听,未发一言。
对方只是客观陈述观测事实,无试探,无盘问,无冒犯,无需辩解回应。
哈克特见状,愈发谨慎恭谨,侧身缓步至茶几
“属下绝无追责窥探之意。暗面孤岛秩序崩坏,航路断绝,异形、邪教、流浪舰船层出不穷,我早已无力全盘清查。”
“只是大人这三日的行踪,太过特殊,难免牵动本府情报眼线。”
“次日您入城查阅星语庭断代档案,第三日亲赴旧城区,拜访审判官卡萨诺的遗属安雅。”
“整座星球,唯有她手中留存着裂隙成型前的涉密残档。
大人专程寻访,目的不言而喻……您在求证乱世真相。”
这番话精准戳破核心,却无半分僭越冒犯,只是公职者基于情报的客观推断。
林恩从容落座,隔桌相对,静待对方下文。
他心知,一位孤星总督特意私密召见,绝非只为点破行踪,必然手握关键讯息。
哈克特沉定心神,压
“我驻守此星三十余年,执掌星球最高权限,保有一套独立于本地行星防御体系之外的加密情报渠道。”
“大裂隙割裂银河前,最后一支横穿暗面中段的帝国海军勘测编队,临终传回一批高等级加密军情,是仅限星系总督层级解锁的绝密内容,从未对外公示。”
即便客厅空无一人,提及这种关乎星域存续的核心机密,他依旧本能压低语调。
他从内袋取出一块厚重的军用数据板,板面封存着完整的总督府暗红封蜡,封印完好无损,数十年从未有人私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