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笔趣阁无弹窗 > 第八百零三章 摩洛克之影
  航行第八日,导航阵列上的航路标记终于指向了第一个有明确坐标的中转点。
  ”
  “m41.900之前为帝国边境补给站,m41.920后列入低优先级维护名单。”
  没有记载它在大裂隙之后的任何更新。
  飞船稳稳悬停在摩洛克-3的同步轨道上,林恩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地表。
  整颗星球覆着一层斑驳暗沉的灰绿色,不是云层遮蔽的效果,而是稀疏枯败的地表植被与裸露土质交错形成的视觉观感。
  色块杂乱拼接,边界生硬。
  星球大气异常稀薄,云层破碎涣散,大片土地直接裸露在外,裸土呈现深浅不一的褐调。
  赤道区域土质稍浅,越往两极延伸,色调越发沉暗死寂,透着长期贫瘠缺水的荒芜质感。
  大陆边缘的沿海地带,几道蜿蜒的白色干痕横跨大地,是早已彻底枯竭的远古河床。
  飞船缓缓调整姿态,这些枯痕几乎纹丝不动。
  唯独赤道南侧,嵌着一块轮廓规整的浅绿区域,色调相较周遭鲜亮不少。
  边界清晰利落,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强行分割,是这颗荒芜星球上唯一勉强称得上生机的地带。
  林恩锁死飞船轨道,启动舰载全域扫描阵列,筛查地表辐射,生命反应与人工信号。
  扫描结果很快反馈出来。
  星球多处散落着低度生物活动光斑,无规律分布在各大陆块。
  其中赤道南侧的盆地活性范围最广,信号最稳定,是整片星球唯一的大型聚居区域。
  与此同时,仪器捕捉到一组极其规整的微弱脉冲信号。
  频率均匀,间隔恒定,误差不足千分之一,是最标准的人工信标节律,绝非任何地质自然活动能够产生。
  锁定信标坐标后,林恩操控舰船切入大气层,朝着赤道南侧稳步俯冲。
  这颗星球的大气气流极度紊乱,完全违背常规行星循环规律。
  地底持续溢出的未知热能搅动空域,催生大量无规律次级乱流,层层对冲,互相撕扯。
  飞船穿云过程中颠簸不断,晃动毫无规律,时而小幅持续震颤,时而骤然剧烈偏移,船身反复承受横向剪切力,全程飞得极不安稳。
  连云层形态都透着诡异,厚薄错乱,层次崩塌,贴近地表的云底涣散模糊,被持续翻涌的上升气流反复拉扯撕裂,永远无法成型聚拢。
  信标源头坐落于一片缓坡矮山之上。
  坡地遍布人工开垦,长期居住的痕迹。
  一排排低矮石屋,残破环绕的夯土围墙。
  几条顺势延伸的土路规整平直,路面无杂草侵占,无碎石堆积,能看出常年有人刻意维护,绝非废弃荒址。
  整片聚居点规模不大,约莫三四十栋石屋。
  大半屋顶都已坍塌,损毁角度高度统一,显然是早年一场剧烈大气风暴席卷所致,并非逐年缓慢破败。
  聚落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存的砖石高塔,塔身仅剩三分之二高度,断裂的塔顶爬满干枯苔藓与耐旱荒草。
  顶端架设着一台改装通讯天线,支架全是废旧金属管材手工焊接而成,焊痕粗糙却排布均匀,是老手长年累月打磨出的工整手法。
  得益于塔身背风,地势隐蔽,再加上人为定期检修,整套天线结构稳固无变形,没有严重风化锈蚀,始终维持着工作状态。
  林恩挑选聚落外围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稳稳落地停船。
  引擎彻底熄火的瞬间,整片天地骤然沉入死寂。
  这不是密闭空间的安静,是荒星独有,尘封已久的空旷死寂。
  耳畔只剩干风扫过土面的细碎沙沙声,夹杂着远处荒鸟寥寥几声短促啼鸣。
  空气里飘着干涩的土腥与枯草气息,干净得反常,完全没有维洛斯-7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腥腐臭,也没有混沌污染的黏滞感。
  落地四周是被反复压实的黄褐色硬土,田埂边残留着成片干枯的作物残茬。
  从栽种间距能看出是标准麦类,只是长势极差,植株矮小黄弱,茎秆纤细干瘪,穗头空空瘪瘪,终其一生都没能成熟灌浆。
  没过多久,聚落深处有人走出。
  一名身着旧制式军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平民缓步从高塔方向走来。
  在距离飞船二十步的位置,他骤然驻足,眼神锐利紧绷,死死盯着走出舱门的林恩。
  视线先被远超常人的魁梧身形锁定,随即落在通体冷亮,毫无磨损的动力甲上,审视意味十足。
  他身上是褪色的帝国行星守备队军装,肩章早已拆除,领口留着两道浅浅的旧缝痕。
  但所有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金属扣被反复擦拭得发亮,透着刻入骨髓的军纪习惯。
  身后两名平民穿着粗布衣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规规矩矩落后两步站立。
  不敢靠前,也不敢后退,分寸谨慎到极致,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局促与警惕。
  中年男人开口问话,语速偏缓,字词间隔略长,一口浓重的边境高哥特乡土腔调,发音质朴粗粝,但吐字清晰,完全能够听懂。
  “你从哪颗星球来?”
  “阿格里皮娜-Ix。”
  中年男人垂眸回想片刻,在自己贫瘠的星域记忆里翻找无果,缓缓摇头。
  “没听过。”
  “我们这里很多年没有外来飞船落地了。
  上一艘是六年前的小型商船,落地后主引擎彻底报废,修无可修,船员困在这里,最后全都留下定居了。”
  说话间,他目光快速扫过完整崭新的舰体外壳,最后落回林恩身上,警惕丝毫不减。
  荒星绝境熬久了,陌生人,外来船,从来都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林恩顺势扫视整片聚居点。
  看似破败的村落里,处处藏着活人居住的痕迹。
  每户门前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无落叶积灰,无杂草丛生。
  窗框挂着褪色旧布窗帘,常年拉扯固定,折痕压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倒扣着几只老旧金属盆,盆底干燥洁净,是日复一日反复晾晒打理的结果。
  这里的人活得穷苦贫瘠,却极度自律惜命,靠着极致的规整,在荒芜绝境里死死撑住一口气。
  林恩开口,声线平稳沉静:“你们的信标,启动多久了?”
  “从没断过。”
  中年男人语气麻木笃定,这件事他早已确认过千遍万遍。
  “大裂隙出现的第二年,我们就架起了信标。
  最初几年,偶尔还能收到远处轨道的微弱应答,后来暗面彻底隔绝,星域彻底死寂,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但我们的信号,一天都没停过。”
  说完,他抬眼认真打量起林恩的动力甲,从肩甲弧度,胸甲制式一路扫过冰冷面甲,眼神里的警惕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与揣测。
  几秒后,他侧身让出半步通路,姿态松缓些许。
  “你专程降落,不是来歇脚过路的。进来吧,这里的一切,你要看的,要问的,都在里面。”
  林恩颔首,跟在他身后缓步走入聚居点,踩着干燥坚硬的土路,穿过一排排低矮石屋。
  他留意到每户门前都摆着一块普通白石,无人雕琢,无人修饰,是随地拾取的寻常石料。
  石头背阴处,都压着一小束干透的麦类穗头,秸秆通体焦黄,干燥彻底,无霉无腐,被精心保存了许久。
  最关键的是……所有谷穗的穗尖,全部统一对准聚落中央的高塔。
  这不是制式祭坛,没有法阵纹路,没有献祭痕迹,没有刻意仪式感。
  只是一群绝境求生的人,默默守住,朴素又执拗的寄托。
  无声克制,透着一股扎根死地的虔诚。
  林恩没有驻足停顿,目光淡淡扫过,脚下步伐未变,径直朝着聚落深处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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