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明白了。
这是批可能有问题的旧夜遗物。
扔了可惜……能卖钱，而且可能很值钱。
留着烫手……船员在闹，船在出问题，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海关，自己就先崩溃了。
处理不掉……没人敢接。
还吓人……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让人崩溃。
“你想让我干什么？”
塞维莉亚的眼睛亮了。
那是种商人看见转机时的光。
“你是阿斯塔特，对吧？而且你也是灵能者？我第一眼见你就感觉到了。”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你帮我看看，这批货里到底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有，你告诉我怎么办。
没有，你告诉我怎么让船员安心。”
“如果能处理掉，我这条命……不是，这条船的货舱，都承你的情。
以后在这片星域，你无锋先生的事，就是我塞维莉亚的事。”
林恩沉默，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系统（带着兴奋）：宿主，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菠萝菠萝练习场吗？
上次是恶魔，这次是遗物，刚好练练手。
而且还能赚个人情……行商浪人的人情，在这片边境比帝国信用点还值钱。
林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转身，伸出手，推开那扇贴满符咒的舱门。
那些符咒在他触碰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他的手没有停，门扉在他掌心下缓缓打开，露出一条越来越宽的黑暗缝隙。
货舱里很暗，不是普通的暗。
船舱外的灯光照进去，只能照亮门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再往里就被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空气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不是腐烂，不是霉变，是某种更古老陌生的气息。
林恩踏进去的瞬间，菠萝菠萝心经自动激活。
实锤了：这里有东西，但级别不高。
他的靴跟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货舱里回荡，一层一层。
林恩没有停。
他继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激活深层共鸣，将感知探入黑暗中。
他的意识伸展出去，在黑暗中摸索试探。
货舱不大，也就是标准集装箱船的规格。
但堆满了各种形状古怪的箱子、石棺、金属容器。
有些箱子是木头的，边缘已经腐朽。
有些是金属的，表面布满锈迹。
还有几个石棺，沉重得像是从某个古墓里直接搬来的。
他的意识扫过每件物品，分辨着那些气息。
大部分是死的。
只是普通的旧夜遗物：工具、器皿、不知用途的机械零件。
没有灵能，没有污染，只是旧时代的垃圾。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第四排，左侧第二个箱子。
那是个金属箱子，不大，也就半米见方。
表面没有锈迹。
箱子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很小，很细。
那东西缩了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缩了下。
那股几乎被时间磨平的混沌气息，原本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箱子周围，此刻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疯狂地往箱子里缩。
“菠萝菠萝菠萝……”
那股气息在被触碰的瞬间，被强行转译成两个字。
但转译不是结束，是开始。
那股气息挣扎了几下，很轻微。
它不动了。
彻底缩回箱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再也不敢动弹。
目标确认……旧夜异端教派的仪式法器，残留混沌气息，等级：极低。
目前状态：被菠萝菠萝吓得不敢动，瑟瑟发抖中，正在思考菠萝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恩睁开眼睛。
那黑暗在他眼中不再是黑暗。
他能看见每件物品的轮廓，每丝气息的流动。
那些死物静静地躺着，那件活物缩成一团。
他走到那个箱子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三声，很轻。
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嗡鸣。
那嗡鸣很短，只有半秒。
但林恩听出来了。
那是委屈的声音。
是那种“我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委屈。
林恩没理它。
他转身，走向舱门。
靴跟与地板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货舱里回荡。
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舱门外，塞维莉亚依然站在五米之外。
但她的身体不再后倾了。
塞维莉亚微微前倾，满脸期待。
目光在林恩身上来回扫，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怎么样？”她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林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有一件东西有问题。”
塞维莉亚的表情僵了刹那。
那僵住只有零点几秒，但林恩看见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肩膀不自觉地耸起。
“其他的都是普通旧货，”林恩继续说，“工具，器皿，旧时代的日常用品。
有一箱是餐具，刀叉勺子，银质的，还能用。
有一箱是发条玩具，锈死了，但能看出原来会动。
还有几个石棺，里面装的是骨头……普通的骨头，死了上千年，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一件……沾染了点不该沾的东西。
很淡，残留了上千年，没死透。”
塞维莉亚张了张嘴。
她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恩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想知道它有多危险，想知道为什么它能残留上千年，想知道它会不会再醒过来。
但她不敢问，因为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答案可能会比不知道更可怕。
“我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件东西。”
塞维莉亚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瞪大的幅度很大，大到眼白都露了出来。
“你……你能处理？！”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尖锐，尖锐到几乎破音。
“能。”
“怎么处理？”
林恩想了想。
“让它彻底闭嘴。”
塞维莉亚盯着他。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
她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方面，她不太敢完全相信。
边境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能处理异端”的神棍。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货舱安静了。
从林恩踏进去的那一刻起，那些持续了两个月的诡异现象，就消失了。
没有噩梦，没有低语，没有门自己打开的声音。
她站在舱门外五米远的地方，第一次感觉到这艘船……正常了。
【系统（小声）：宿主，她现在处于“半信半疑但希望是真的”状态。
理智告诉她不能轻信，但直觉告诉她你做到了。
建议您再加把火，彻底烧掉她心里那点疑虑。
林恩想了想。
“处理完你可以检查。
如果还有任何异常，我全额退款……”
“虽然我没收你钱。”
塞维莉亚愣了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戒备在她的眼睛里淡了几分。
不是完全消失，边境的人，戒备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但确实淡了几分。
“成交。”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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